当顶流巨星顾晏尘在八万人体育场,用几近哽咽的嗓音,唱出那首让他封神的《念》时,全网都在等待一个名叫江念的女孩感动回头。
聚光灯下,他抱着吉他,汗水沿着俊朗的下颌线滑落,眼里的星光揉碎了,全是痛彻心扉的深情。这是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,全球同步直播,线上观看人数早已破亿。这是属于顾晏尘的封神之夜。
一曲终了,他没有说话。
巨大的场馆里,只有粉丝们压抑的、心碎的抽泣声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像无助的兽,穿过黑暗,穿过人海,仿佛在寻找着什么。
“念念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也传到直播间的每一个屏幕前。
“这首歌,是为你写的。这三年,我每一天都在后悔。我知道你今天在现场。回来吧,好不好?”
轰——
现场的粉丝疯了。直播间的弹幕,像决堤的洪水,瞬间卡死了服务器。
【啊啊啊啊!世纪求复合!正主亲自下场了!】
【江念是谁?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?快给我答应他!】
【三年了!他心里还是只有她!这是什么神仙爱情!哭死我了!】
导播心领神会,立刻将镜头切向观众席,疯狂地扫视,试图找出那个传说中的“白月光”,那个让顾晏尘念念不忘了三年的女人。
全网的目光,都汇聚于此,等待着一场世纪级的、浪漫的重逢。
而我,江念,正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,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。
我抬起头,迎上顾晏尘那错愕、震惊、继而转为狂怒的目光,微笑着,举起了手中和他叔叔交握的、戴着同款戒指的手,无声地对他说出了四个字:
“你好,侄儿。”
2
三年前,我不是这样的。
三年前的我,还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。
那也是一个直播的夜晚,一个比今晚更盛大、更残酷的舞台——选秀节目《明日之声》的总决赛。
顾晏尘,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地下乐队主唱。而我,是他的女友,是他唯一的粉丝,也是他的……提款机。
我用我兼职三份工赚来的钱,为他租练习室,为他买昂贵的设备,为他打点节目组的关系。我陪着他,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,吃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泡面。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,尤其是那句:“念念,等我火了,我一定给你办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。”
我信了。
所以,当他在总决赛的舞台上,以黑马之姿,逆风翻盘,夺得总冠军的时候,我在台下,哭得比他还大声。
主持人问他,现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。
我满心欢喜,以为他会说出我的名字。
他确实说了。
他拿着奖杯,在全国亿万观众的注视下,用一种悲伤而决绝的语气说:“我想感谢我的前女友,江念。”
前女友?
我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只听他继续说道:“是她让我明白,梦想的道路上,不能有任何的拖累。所以,江念,我们分手吧。谢谢你,也……对不起。”
那一瞬间,世界的声音,都消失了。
我只看到台上,他那张因为激动和“悲伤”而涨红的脸。看到台下,无数闪光灯,像一把把尖刀,对准了我。看到网络上,铺天盖地的谩骂,像潮水一样,将我淹没。
“这个江念是谁?吸血鬼吧?看我们晏尘火了就想赖上他?”
“长得也太普通了,根本配不上我老公!”
“听说她还管着顾晏尘的钱,肯定是怕他火了不好控制了!”
他用一场盛大的“献祭”,为自己的星途,铺上了一条沾满我鲜血的红毯。
而我,被钉在耻辱柱上,被他的粉丝人肉、网暴、围堵……我丢了工作,不敢出门,不敢看手机。我从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女孩,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、社会性死亡的过街老鼠。
我试图联系他,想问一句为什么。
但他的电话,永远都打不通。
直到一个月后,我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,看到了他的脸。他意气风发,身边站着一个气场强大、面容冷峻的男人。
报道的标题是:《商业帝王顾深,首次涉足娱乐产业,豪掷千金力捧侄子顾晏尘》。
原来,他不是一穷二白。
他只是对我,一穷二白。
3
在我人生最黑暗,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时候,顾深找到了我。
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午后,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,站在我那栋破败的居民楼下,像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神祇。
他的车,一辆黑色的宾利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我以为他是来替他那个好侄子,给我“封口费”的。
我抄起墙角的扫帚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猫,冲他吼:“滚!你们顾家的钱,我嫌脏!”
他没有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