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薪十万，当我保姆。” 沈聿靠着跑车，将黑卡丢在我脚边。 同学们哄笑：“聿哥这哪找保姆，分明是找乐子。” 我弯腰捡起卡，安静注视他：“好的，少爷。” 他们不知道，我妈的化疗费还差十万零三千。 我忍受他深夜酒吧接人、为他绯闻对象煮醒酒汤。 毕业那天我注销手机号，消失得彻底。 直到沈聿疯了一样翻遍全城，在破旧诊所找到我。 他红着眼掏出全部身家：“求你，回来。” 我只是笑笑：“少爷，这次我不卖了。”

第一章

沥青路面被盛夏烈日烤得微微发烫，空气里浮着尘土和绿化带里月季的甜腻香气。下课铃响过，人群涌出教学楼，嬉笑打闹声瞬间塞满了整个空间。

我抱着厚重的法学教材，低着头，只想快点穿过人群，赶下午的那份家教。计算着时间，公交车还有二十分钟一班，错过就要再等半小时。

“哎，林晚！”

一声响亮的呼喊拽住了我的脚步，周围的目光也随之聚拢过来。叫我的是赵峰，沈聿那个圈子里的人，脸上总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。

心下意识一沉。我停住，转身。

人群自发地让开一小片空地，中心停着那辆线条嚣张的亮蓝色跑车，沈聿就斜倚在车门上。他穿着件价格不菲的限量版T恤，墨镜推在额头上，头发精心打理过，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，眼神扫过来，像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。

他身边围着的几个男女生都跟着笑起来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、等着好戏开场的哄笑。

“聿哥跟你说话呢，聋了？”赵峰又催了一句。

我攥紧了怀里的书，指尖掐进封面，粗糙的纤维感硌着指腹。空气里的甜香变得粘稠，让人呼吸发闷。

沈聿终于动了动。他直起身，慢悠悠地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，黑色的，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甚至没走近，只随意一扬手。

那张薄薄的卡片划了个弧线，掉在我脚前的路面上，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啪”。

“月薪十万，当我保姆。”他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洋洋的调子，不高，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。

轰笑声瞬间炸开。

“卧槽！聿哥牛逼！”

“保姆？聿哥你这哪是找保姆，分明是找乐子吧哈哈哈！”

“就是，林晚好歹也是咱们系的学霸，能干这个？”

“学霸怎么了？十万月薪，聿哥家的马桶都镶金边了吧？说不定人乐意呢！”

那些目光针一样扎在我背上、脸上。灼热的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，烧得耳根滚烫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充血，但心脏却像泡在冰水里，一下一下，收缩得发疼。

十万。

我妈昨晚在电话里哭，说化疗的药又快断了，医生委婉地催了几次费。卡里还剩多少？三千零几十块。下一次缴费，十万零三千。

那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。

跑车的引擎盖还散发着热气，烘烤着这不远处的一小片空气。我盯着地上那张黑卡，它安静地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，像一道刺眼的伤口。

哄笑声还在继续，沈聿就那么站着，享受着他的中心地位，等待我的反应，或者说，等待我的屈服，为这出他即兴导演的戏码落下完美的帷幕。

我缓缓吸进一口气，那口气带着尘土和被他那些朋友喷出的昂贵香烟的味道。然后，我弯下腰，捡起了那张卡。

指尖触碰到地面，有点凉。

站起身时，所有声音都停了。各种意味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——惊讶、鄙夷、好奇、看戏的兴奋。

我抬起头，看向沈聿。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，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干脆。但很快，那点讶异就被更浓的玩味和理所当然取代。

我迎着他的目光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
“好的，少爷。”

……

沈聿的公寓大得惊人，视野极佳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江景，夜里灯火璀璨，像一条流淌的银河。但这跟我没关系。

我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客厅、厨房、以及一间狭小的佣人房。房间很干净，像是酒店标准间，乏味，没有一丝人气。

十万月薪的工作内容琐碎且毫无界限。

他的电话会在任何时间响起。凌晨两点，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电音和尖叫：“过来，卡座B07，接我。”我必须立刻起床，套上衣服，在宿管阿姨不满的嘀咕声里登记晚归，再打车去那个消费我一学期生活费可能都不够的夜店，在醉醺醺的人群里找到他，替他拿上外套和车钥匙，搀扶着东倒西歪的他上车。他有时会故意把重量压在我身上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颈窝，我偏开头，沉默地撑住他。

有一次他吐了，就在他那辆宝贝跑车的副驾上。污秽物溅到我手背，温热粘腻。我面无表情地抽纸巾擦干净，先把他弄上楼安置在沙发，再返回车库清理车内。用的是他指定品牌的皮革清洁剂和养护膏，味道很香，香得呛人。

第二天他酒醒了，扔给我一沓现金：“洗车费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