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羊胡子给吴翠定的下葬时间,是中午十一点三十到十二点之间完事儿。这个时间段也被杨林认可,这时候阳气正旺,正好克制水鬼的阴气。
时间定好,村长也带着人去挖坟坑去了,我把四个小纸扎按规矩摆放在棺材里之后,也基本没什么事儿了。剩下的事儿,都是下葬的时候准备的。
闲来无事,我就和村里来帮忙的那些人,围坐在一个桌子上闲唠嗑。
“小六子,你爷爷怎么没来?”一个满头白发,看起来有五六十的老头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冲我说道。
“这位……爷爷,谁是小六子啊。我爷爷有事儿出门了,所以就让我代替过来了。”我真想给他一个实力白眼,但是人家毕竟是长辈。
那老头咧嘴一笑,一嘴的烟熏大黄牙。说:“你爷爷叫刘六根,你不就是小六子么。咋的,你不是你爷爷亲生的啊?”
为老不尊,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四个词。
“得,您老别拿我开涮了,小六子就小六子吧。”我无语。
跟我围坐在一桌的,大部分都是五十岁往上的老年人。现在年轻人都外出务工,哪个村里也找不出来多少。这老头打开了话匣子以后,桌子上的老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,说着我爷爷跟他们怎么怎么认识,处理过什么事情。
我和杨林也乐得听这些老一辈儿的事情,因为我觉得,他们身上的故事,比现在很多事情有趣多了。
说着说着,其中一个算是比较年轻,大概四十多岁的一个中年神神秘秘的插了一句话,他说:“昨儿夜里发生的事儿,你们都听说了吗?”
“啥事儿啊?”众人都望着他,显然被他吊上了胃口。
看到众人的关注点都在他的身上,中年压低了声音,说道:“这事儿说来也怪,这当口,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。”
刚才跟我说话那大黄牙老头,一巴掌呼在了中年的后脑勺上,嘴里骂道:“二蛋!你有屁赶快放。不该说你不也说了么!”
二蛋挨了一巴掌,讪讪的笑着,随后说:“李叔,你还不知道吧,昨儿夜里的暴雨,把倒流水桥给冲塌了!”
“啥?”李老头一愣,随后说:“你小子是不是扯犊子呢,那倒流水桥多少年了。经历了那么多风雨,怎么会被一场暴雨给冲塌!”
“是真的。”二蛋一脸认真的说道:“今天早上,咱们乡的陈子去白镇办事儿的时候,走那条路就走不通了,前面桥塌了。”
这里说一下,白镇就是我们镇子的名字。
“不能吧,这桥怎么说塌就塌呢?”李老头摸摸大脑瓜子,皱着眉头。好像很不相信。
二蛋嘿嘿一笑,说道:“李叔,你听我说完啊。桥塌了是没啥,但是出人命了!”
“啥?”李老头,我还有杨林同时回了一句。
我和杨林对视一眼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李老头满脸的惊愕,接着说道:“出人命?谁那么倒霉,又被这个桥给害死了啊!”
二蛋说:“听陈子说,好像是咱们乡的书记,现在警察啊什么的估计都去了。陈子还说,整个桥梁都压到书记的车上了。估计里面的人都成肉饼了吧。”
“这事儿真的假的?你可不要乱造谣啊。”李老头咧咧嘴,说道。
二蛋挠挠头,说:“具体我也不知道啊,反正桥是真塌了。”
我听到这话,满脑子震惊的望着杨林。想想要不是杨林执意让我们换路走,说不定我们就出事儿了!
杨林看着我,有些僵硬的笑笑,小声对我说:“我以为那座桥,是我们开上去会翻车,没想到桥会塌掉。”
“杨半仙,啥也别说了,以后哥跟着你混了。”我也低声打趣道。
“你俩嘀嘀咕咕干啥呢?”李老头咧着大黄牙,冲我们说道。
“没啥。”我说:“我们在说,桥塌了没事儿,没出人命就行。”
“要真是乡里书记,那死了才好呢!”二蛋愤愤不平的插了一句。
“二蛋!”李老头又一巴掌呼在二蛋的脑袋上,说:“别乱说,就算心里想,也不能说出来不是。人多嘴杂的,万一书记没死呢?!”
二蛋看了看四周,乖乖的闭上了嘴巴。我也就识相的把话题扯开,不说这件事情了。
正在我们聊天打屁的时候,我的电话不适时宜的响了。
“喂,是老刘扎纸店吗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,从声音判断,大概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。
“你好,是的。我是刘六根的孙子刘炎。”我很客气的说道。
“麻烦你帮我准备一套最贵的纸扎可以么?我这边这两天需要。”妇人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。
“哦,好的。”有声音上门,我找来纸笔,说道:“麻烦您说一下基本的信息,还有是怎么去世的。”
“包祖龙,出了车祸。地址是包李乡街口村。后天吧,你来了打我电话就行。”妇人道。
“好的,我记下了。”我这边刚说完,那妇人就把电话给挂了。
我把电话放兜里,拿着纸给杨林,说道:“看看,又来了一桩生意。有的忙活咯。”
“包祖龙……”杨林小声读者字条上面的信息。
谁知正在抽烟的李老头一听这个名字,眼睛瞪大了。他看着杨林,说:“小伙,你刚刚说叫啥名?”
说着,把纸条拿到手里,仔细看了一番,说道:“还真是!这狗.日的杂种,可算是死了!报应,真他娘的报应!”
“咋的了这是?”我抢过纸条,有点不高兴的说道:“李爷爷,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,怎么能咒人家死呢!”
“你个小孩子懂个屁啊!”其中一个年长的老头接茬道:“这狗.日的就是俺们乡的书记。从他当书记以来,可没少祸害俺们包李乡!”
俩老头的谈话,瞬间吸引了很多村民围过来。得知是乡委书记死了之后,顿时议论纷纷。有些人直接就开骂起来,什么人渣,畜生之内的,不堪入耳。
李老头看着我说道:“小六子,你不知道吧,这倒流水桥,就是他主导修的。现在自己死在了自己建的桥上,这不是报应是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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