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送我淘宝九块九包邮的破手链？程野你恶不恶心！”

苏婷把奶茶重重砸在桌上，塑料杯溅出的珍珠在程野的优伊库衬衫上洇开褐色的花。商场三楼奶茶店的客人们纷纷侧目，她的闺蜜张莉翘着刚做的水晶甲，故意抬高声音：“早说这种城中村出来的穷酸配不上你。”

我低头摩挲着褪色的帆布包带，余光瞥见玻璃幕墙外那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地下车库。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，是助理小陈发来的消息：程总，星海集团收购案的文件已送到您公寓，王管家问今晚要开哪瓶红酒配餐。

“分手吧。”苏婷掏出香奈儿口红补妆，镜面外壳在射灯下晃得人眼疼，"张莉介绍了个海归给我，人家在CBD有三百平公寓。不像你，三十岁还跟人合租。"

几个举着自拍杆的女生凑近我们这桌，镜头若有若无地往这边偏。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，喉咙里像卡着颗没嚼碎的珍珠："你确定？"

"装什么深情啊？"张莉突然扯过我的帆布包，劣质拉链崩开的瞬间，银色U盘和记账本哗啦散了一地。她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尖头鞋，把印着"XX房产中介"的工作牌踢到角落，"看见没？这种窝囊废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！"

人群里传来压抑的笑声。我蹲下身收拾满地狼藉时，苏婷新做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浓黑的影："下个月别来求我复合，我...喂你干什么！"

我按住她准备发朋友圈的菠萝14ProMax，指尖在碎裂的钢化膜上轻轻一划："稍等，接个重要电话。"

"装模作样..."张莉的嗤笑在听到我手机外放的声音时戛然而止。功放里传来苍劲的男声："小程总，您要的私人飞机航线批下来了，老爷子说瑞士那套山顶别墅..."

"嘘——"我把食指竖在唇前，朝惊疑不定的苏婷眨眨眼，"李叔，我在陪女朋友呢。"

奶茶店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制冰机嗡嗡作响。我点开手机银行APP，把屏幕转向脸色开始发白的苏婷："其实上个月你生日，我本想送你蒂芙尼最新款，但老爷子说装穷就要装全套。"

余额页面跳出来的瞬间，后排有个男生打翻了杨枝甘露。苏婷盯着那串长得需要左右滑动的数字，新接的头发丝都在发抖："不可能...你明明每天挤地铁..."

"因为我司机老周的儿子得了白血病。"我慢条斯理地擦拭溅上奶茶渍的腕表，克罗心银饰下隐约露出百达翡丽的星空表面，"上个月给你熬粥用的珐琅锅，是苏富比拍回来的古董。"

张莉突然尖叫着指向我脚边："这破碗！上次去你出租屋，你还说这是喂猫的..."

"元代青花瓷，华夏博物院同款。"我弯腰挠了挠从爱马仕包装袋里探头的布偶猫，"小心点，它打碎的那个碗能买你十个香奈儿。"

人群突然潮水般分开，西装革履的小陈捧着文件气喘吁吁跑来："程总，时代集团的张董等您视频会议半小时了。"他扫了眼僵在原地的苏婷，恍然道："这就是您说的'重要约会'？老爷子刚还问要不要把星海大厦顶层改成求婚场地..."

"求婚？"苏婷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口，美甲上的水钻刮过帆布外套，"阿野你听我解释，都是张莉她..."

我轻轻抽回衣袖，露出腕间她曾嘲笑是假货的手表："去年你说想要星辰大海。"表盘上的星轨突然开始流转，银河在蓝宝石镜面下熠熠生辉，"现在，我要去开股东大会了。"

转身时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，大概是苏婷的高跟鞋崴了。玻璃门映出她狼狈的身影，小陈低声问："需要封锁网络消息吗？"

"不必。"我按下车钥匙，停在路边的柯尼塞格瞬间亮起冰蓝色车灯，"记得让王叔把我高定西装挂出来——明天该去收租了。"

程野那辆柯倪塞格的蝴蝶门刚掀起一半，苏婷踩着断掉的高跟鞋跟就扑过来了。要不说女人潜力无限呢，这姐们刚才还娇滴滴拧不开瓶盖，现在愣是扒着车门死活不撒手。

"阿野！我微信里那些哥哥都是逢场作戏！"她假睫毛被眼泪糊成蜘蛛腿，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挂在她新买的miumiu衬衫上活像块抹布，"上个月暴雨你骑共享单车接我，那时候我就认定你了！"

奶茶店门口举着手机录像的吃瓜群众都快笑岔气了。穿美团外套的小哥边拍边喊："老铁们快看！现实版莫欺少年穷啊！火箭刷起来！"

我慢悠悠从帆布包夹层摸出块丝绒布——这包刚才被张莉扯烂的时候，愣是没人注意到内衬绣着意大利某百年工坊的暗标。擦着车标上沾到的奶茶渍，我朝缩在角落的张莉抬抬下巴："你上周撺掇婷婷见的那个海归，他爸是不是叫王德发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