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浸骨,我猛地从床榻上坐起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浸透了里衣,黏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。耳边还回荡着刀刃入肉的闷响,还有谢明渊最后那句嘶哑的“沈知微,活下去”,以及他染血的手,死死护在我身前的模样。
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,那里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只有平稳跳动的心脏,证明着这不是梦。
“小姐,您醒了?可是又做噩梦了?”贴身丫鬟春桃端着水盆走进来,见我脸色惨白,连忙放下水盆,上前扶住我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我抬眼望去,熟悉的闺房,雕花的拔步床,窗边摆着我最爱的玉兰花盆栽,甚至连春桃鬓边插着的那支素银簪子,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这不是我被囚禁的柴房,也不是沈家满门抄斩的刑场,这是我沈府嫡女的闺房——知微院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我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小姐,现在是三月初十啊,再过三日,就是您和谢王世子谢明轩的定亲宴了。”春桃一边帮我擦手,一边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,“您可是沈家嫡女,能嫁给谢王世子那样的才俊,整个京城的姑娘都羡慕着呢。”
三月初十,定亲宴前三日。
我浑身一震,指尖冰凉。原来,我真的重生了,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。
上一世,就是这场定亲宴,让我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我是沈家嫡长女沈知微,母亲早逝,父亲忙于朝堂,对我疏于管教,却也护着我几分。可自从庶妹沈知予进府,一切都变了。沈知予容貌清丽,能歌善舞,又极会讨好父亲和祖母,短短几年,便深得府中上下的喜爱,风头甚至盖过了我这个嫡女。
谢明轩,谢王世子,京城中人人称赞的才俊,温润如玉,风度翩翩,是无数名门闺秀的良人。父亲为了沈家的前程,替我定下了与谢明轩的婚事。这本是一件喜事,可自从定亲的消息传开,耳边的嘲讽就从未停止过。
“沈家嫡女就是个草包,胸无点墨,连基本的琴棋书画都一窍不通,也配得上谢世子那样的才俊?”
“就是,你看人家沈知予,才貌双全,诗词歌赋样样精通,待人又温柔体贴,才该和谢世子一对才是。”
“嫡女又如何?草包就是草包,嫁给谢世子,也是辱没了谢世子的身份。”
那些话,像一把把尖刀,日夜扎在我的心上。我不甘心,不甘心被人叫做草包,不甘心被沈知予比下去,更不甘心别人说我配不上谢明轩。
于是,我开始拼命地学琴棋书画,学女红管家,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。可我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,再加上沈知予暗中使绊子——给我送错琴谱,在我练字的墨汁里掺水,在父亲面前故意表现自己,贬低我,我越是努力,就越是狼狈。
谢明轩对我,始终是淡淡的,不冷不热。他或许也觉得,我配不上他,只是碍于两家的婚约,才没有明说。而沈知予,却常常借着探望我的名义,在谢明轩面前刷存在感,眉眼间的暧昧,傻子都能看出来。
我变得越来越偏执,越来越敏感,听到别人一句嘲讽,就会歇斯底里。我开始怀疑身边的人,怀疑春桃,怀疑父亲,甚至怀疑自己。我像一只困兽,在别人的嘲讽和沈知予的算计中,一步步走向疯狂。
后来,沈家被人诬陷通敌叛国,父亲被打入天牢,沈家满门被抄斩。我被废去后位(那时我已嫁给谢明轩,成为世子妃),贬为庶人,被沈知予囚禁在柴房,受尽折磨。
沈知予穿着华丽的衣衫,站在我面前,笑得温柔又恶毒:“姐姐,你看,你拼命想要得到的一切,最终还不是我的?谢世子是我的,沈家的一切是我的,你这个草包,根本不配拥有这一切。”
我那时才明白,所有的嘲讽,所有的算计,都是沈知予精心策划的。她就是要逼疯我,要夺走我的一切,要让我身败名裂,家破人亡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柴房里的时候,一个身影闯了进来。是谢明渊,谢王府的二公子,谢明轩的弟弟。
谢明渊,在京城中的名声,比我这个“草包嫡女”还要差。他整日流连于市井酒肆,吃喝玩乐,不务正业,被人称为“废物纨绔”,人人避之不及。上一世,我从未正眼看过他,甚至因为他的名声,对他避如蛇蝎。
可那天,他穿着染血的衣衫,手持长剑,眼神凌厉,哪里有半分纨绔子弟的模样?他杀了看守我的人,将我从柴房里救了出来。
“跟我走,我带你出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我那时已经心如死灰,只想陪着沈家满门一起赴死,可他却死死拉着我的手,不肯放开。我们一路逃亡,身后是谢明轩和沈知予派来的追兵。
就在追兵即将追上我们的时候,一把长剑直直刺向我。我闭上了眼睛,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。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,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沉闷的闷响,还有温热的血液,溅在我的脸上。
我睁开眼,看到谢明渊挡在我身前,那把长剑,狠狠刺进了他的胸口。他转过头,看着我,嘴角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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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意浸骨,我猛地从床榻上坐起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浸透了里衣,黏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。耳边还回荡着刀刃入肉的闷响,还有谢明渊最后那句嘶哑的“沈知微,活下去”,以及他染血的手,死死护在我身前的模样。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,那里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只有平稳跳动的心脏,证明着这不是梦。“小姐,您醒了?可是又做噩梦了?”贴身丫鬟春桃端着水盆走进来,见我脸色惨白,连忙放下水盆,上前扶住我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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