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林汐瑶在长信殿昏迷了99天。
这九十九天里,江翎纳了九十九个容貌酷似她的女子入宫,夜夜在偏殿笙歌达旦,美其名曰——慰藉相思。
直到第100日破晓,林汐瑶终于睁开了眼。
隔着雕花木窗,她一眼就看见了廊下缠绵交叠的身影。
心猛地一沉。
她挣扎着想坐起身,可四肢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,喉咙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片刻后,廊下两人终于分开。
江翎转身时,目光猝不及防撞进她死水般的眸子里,脸上的情潮瞬间被惊慌取代。
“瑶瑶?你醒了?!”
他快步推门进来,踉跄着扑到她床前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都看到了?你听朕解释!”
他语无伦次,哪还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仪,
“她们……都不过是你的影子罢了,朕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“她们?”
沙哑的声音终于从她喉间挤出,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。
她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心口那道早已结痂的伤疤,此刻却比刚受伤时还要疼上数倍。
之后数日,无论江翎如何伏低做小,如何将赏赐如流水般送进长信殿,林汐瑶始终闭门不见。
直到他在长信殿外长跪三日。
暴雨倾盆,江翎高烧不退,引发旧疾咳血不止。
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求情,他也不肯起身。
林首辅急得直跺脚,
“汐瑶,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咱们林家如何自处啊?”
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,母亲眼底藏不住的忧惧,林汐瑶终究还是松了口。
“请陛下进来吧。”
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江翎几乎是爬进来的。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却死死攥住她的衣袖,眼底是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的狂喜,
“汐瑶,朕就知道,你心里还是有朕的。”
他眼底的偏执翻涌不息,“等你好了,朕就昭告天下,立你为后。”
林汐瑶垂眸,掩去所有情绪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一切仿佛又恢复了风平浪静,再没人提起那日的荒唐。
江翎亲手给她喂药,扶着她做复健,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青梅竹马的时光。
可这虚假的平静,在她能自己走路那日,被彻底撕碎。
御花园,假山后。
熟悉的龙涎香混着女子甜腻的香气飘来。
“陛下……您还来找臣妾,林姑娘知道了,怕是要伤心呢……”
“她?”
江翎嗓音慵懒,带着事后的餍足,
“她身子弱,经不起折腾。还是婉儿你……最懂朕心。”
林汐瑶站在原地,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果然,所谓的深情不移,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罢了。
“江翎。”
她轻声唤道,打破了两人的温存。
江翎骤然回头,眼底慌乱一闪而过,迅速拢好衣袍:
“瑶儿?你怎会在此……”
“我们,到此为止吧。”林汐瑶转身欲走。
“汐瑶!”他疾步追上,用力抓住她的手腕。
两人正僵持着,忽听见檐角瓦片轻响,还没等林汐瑶反应过来,就见几道黑影从树后窜出来,剑尖泛着冷光直对着她心口!
电光火石间,江翎猛地将她推开,那锋利的剑刃直直没入他的胸膛。
血瞬间渗出来,染透了明黄色的龙袍。
江翎闷哼一声,直接栽倒在地。
“陛下!”苏婉儿的尖叫划破长空。
林汐瑶僵在原地,看着江翎倒在那里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。
她恨他的背叛,恨他的言而无信,可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,还是忍不住冲了过去:“江翎!”
江翎攥着她的手,染血的指尖冰凉,眼神却异常执拗:
“汐瑶,你不许走……”
“你要是敢走,朕……朕就死在你面前。”
侍卫蜂拥而至,太医们也匆匆赶来,可江翎却不肯接受治疗,只是死死盯着林汐瑶,任由鲜血不断涌出,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。
林汐瑶看着他眼底的决绝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她太清楚了,江翎从来都是这样,用最极端的方式,把她牢牢绑在身边。
可他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。
指甲掐进掌心,她终于开口,声音却平静无波:“我不走,就在这里陪你。”
江翎闻言,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,嘴角甚至还扯出一抹浅淡的笑,随即昏死过去。
太医院的烛火亮彻昼夜。
林汐瑶如石雕般立在殿外,直到太医令禀报“陛下已无性命之忧”,她才发觉自己的指甲早已深陷进肉里,渗出血来。
江翎养伤期间,当着宗亲百官的面宣告,林汐瑶是他唯一的皇后。
他甚至罢朝三日,亲自监工打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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