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懿旨,将我指婚给浪荡不羁的侯府世子。
全京城都笑我是块用来“镇宅”的无趣木头。
他的心上人小产,他掐着我脖子要我偿他孩儿的命。
我摸着颈上的青紫,终于悟了。
既然得不到爱情,那就用他的性命和家业,为我铺一条青云路。
1
永宁侯府的婚事,是太后娘娘金口玉言的恩典。
听闻陆珩不愿,曾在太后殿前跪了足足两日,被打了一顿板子,昏厥了被人抬回来,又被老侯爷一顿藤鞭。
即无法改变,阿娘便安慰我,我们这样的人家,真心又能值什么,权势地位才是最最紧要的。
把心思放在一个不值当的男人身上最不划算。
相比之下,侯府世子陆珩再浪荡,只要他投胎在侯府,那么他就是顶好的姻缘。
好日子是争出来的。
我知她说得对,阿娘治家一把好手,子女也成器,阿兄吏部员外郎,阿姊公爵家的娘子,她自己也是挣得诰命加身,这一切哪一件是靠着情爱得来的。
尽管阿爹官场通达,姨娘也好几个,但是进了府门,连阿爹也要乖顺的听阿娘的话。
所以我想,哪怕没有情分,哪怕能相敬如宾也是好的。
纳礼下聘,直至大婚。
我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婚床上,听着窗外隐约的喧闹渐渐散去。心里紧张也期待。
陆珩进来时,带着一身清冽的酒气,还有…马革和风尘的味道。
盖头被扯下,那双闻名京城、引得无数闺秀倾慕的桃花眼,此刻如同浸了寒潭的水,落在我身上,凉飒飒地一寸寸审视。
“沈青瓷。”他念我的名字,“太后赐婚,我拒不了。但你要清楚,我心里有人。”他顿了顿,唇角牵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嘲弄,“她穿红衣,骑烈马,是这京城最灼眼的颜色。而你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繁复端庄的嫁衣,凤冠霞帔,每一寸都符合世家主母的规范。
“…像一幅挂在墙上的工笔美人,规矩,也死板。”
我搭在膝上的手,指尖微微陷进柔软的绸缎里。面上,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。
“世子的话,我记住了。”
2
我知世子说的是谁,威武将军的幺女萧灼华。
可惜陛下向来忌惮文臣武将相互勾连。我以为世子喜欢归喜欢,威武将军的嫡出女儿总不可能为人妾室。
直到那日,在西山马场。
草场新绿,天高云阔。我正由丫鬟陪着,看府里新得的几匹温顺小马,却听远处传来一阵清越的蹄声,如疾风骤雨。
抬眼望去,只见一骑火红如流星般闯入视野。
马是通体乌黑、四蹄踏雪的骏马,人是艳烈如火、明眸皓齿的女子。她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,纵马疾驰,笑声肆意张扬,几乎要灼伤这规整的天地。
若我不是陆珩的妻,当真要赞一句陆珩好眼光。
几乎在同一刻,我看见了不远处的陆珩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红色的身影。
萧灼华策马奔至他近前,利落地勒住缰绳,马蹄高高扬起,又稳稳落下。她俯身,不知对陆珩说了句什么,他便笑了起来,那笑容真切而畅快,是我在侯府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她看见了我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,带着几分好奇,几分不易察觉的…怜悯。随即,她朝陆珩扬了扬下巴,一挥马鞭,再次如一团火焰般掠向远方。
陆珩目送她离去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天际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转向我时,他脸上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,眼神却已冷却。
“你也来挑马?”他语气平淡,不等我回答,便自顾自道,“这里的马野性难驯,不适合你。你还是…回去赏花吧。”
那语气里的轻慢,比直白的厌恶更伤人。
他翻身上了自己的马,追着那团烈火而去,再未多看我一眼。
3
回到侯府那日,我在廊下遇见了婆母。
她正捻着佛珠,目光却锐利如针,将我上下打量一番。“去马场了?”声音不高,却带着侯府主母特有的威仪。
我敛衽行礼“是,母亲。去看了看新到的几匹马。”
“珩儿呢?”她问得随意,指尖却停在一颗佛珠上。
我垂眼,声音平稳无波:“世子遇见故友,相谈甚欢,让儿媳先回。”
佛珠又捻动起来。她沉默片刻,终是开口:“萧家那丫头,性子是野了些。但将军府的门第,终究差了一筹。”这话不知是说给我听,还是说给她自己。
“儿媳明白。”我依旧垂首。
她终于挥挥手,“去吧。既嫁进来,便好好学着打理庶务。明日卯时,来我屋里。”
翌日卯时正,我踏进婆母的正房。她正对着一本账册蹙眉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她将账册推过来,“上月的用度,对不上数。”
我接过,指尖划过墨迹。是采买上的漏洞,做得不甚高明。若在娘家,这等伎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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