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夜,我的夫君变成了我哥。
更可怕的是,他捏着我的下巴轻笑:“我的好妹妹,你以为谢云舟真的会娶你?”
1
床前一对龙凤喜烛静静燃烧,烛光暖黄,映得满室生辉。
我端坐在喜床上,红盖头垂落,听着烛芯偶尔的"噼啪"声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,向来舞刀弄枪的苏家大小姐,如今竟像个寻常闺秀般紧张地绞着嫁衣袖子。
门外宾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,我偷偷舔了舔唇角。方才趁嬷嬷不注意时塞进嘴里的桂花糖糕,此刻还残留着甜香。盖头下的黑暗里,我忍不住又摸向袖袋,还好,藏着的枣泥酥没掉在途中。
——吱呀。
门被推开时,我立刻挺直了背脊。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,看到一双绣着繁复云纹的红色长靴踏进来,靴面缀着的银铃随着步伐清脆作响。
我心头猛地一跳。
谢云舟明明说过最讨厌铃铛声,说像"勾栏里的做派"。可此刻这铃声越来越近,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,就像我哥每次故意晃着腰间玉佩吓唬我时的节奏。
"偷吃糖糕,嗯?"
当微凉的手指捏住我下巴时,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这声音...这语调...这手感?
1
三个月前,我正式步入适婚年纪。
于是,我爹苏铮和我娘柳依依开始疯狂给我物色夫婿。
但问题是,京城的公子哥们,没一个能打的。
我自幼跟着我爹习武,性子比寻常闺秀野了不止三分。那些世家公子见了我,要么被我一鞭子吓退,要么被我一句“能接我三招再提亲”噎得面红耳赤,灰溜溜地跑了。
我爹愁得直揪胡子:“这丫头再这么下去,怕是要孤独终老!”
我满不在乎地往娘亲怀里一靠,撒娇道:“哎呀,爹,娘,我还想多陪你们几年呢!”
就在这时,我余光瞥见站在窗边的苏却淳,也就是我哥,罕见地没出声嘲讽我。
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,让人看不清表情。
娘亲柔声问:“却淳,可是朝中事务烦心?”
他这才回神,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慵懒笑意:“无事,只是想起兵部还有文书未批。”说完,转身就走,衣摆带起一阵凉风。
我歪着头看他离去的背影,总觉得他今天格外奇怪。
往常我说不想嫁人,他必定冷笑一声,嘲讽我“野丫头怕是没人想要吧”,可今天居然一声不吭?
“哥怎么了?”我小声嘀咕。
娘亲笑而不语,而我爹望着哥哥离去的方向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娘亲抿了口茶,悠悠道:“不管他,咱们棠儿的姻缘,自有天定。”
果然,天降的姻缘,很快就来了。
2
那日春光明媚,我独自在城外纵马,恰巧撞见一伙山匪劫道。
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竟然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恶?
我二话不说,提鞭就上!
谁知那匪首狡诈,竟暗中放箭。
电光火石间,一道白影掠过,扇子"唰"地一旋,箭矢应声而断。
那人回身,眉目清朗如画,冲我微微一笑:"姑娘,没事吧?"
我愣了一瞬,心想就算没有他,我也能躲得过去。
谢云舟,当朝太傅嫡长子,翰林院最年轻的修撰,京城有名的"玉面郎君"。
据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是无数闺秀的梦中情郎。可眼前这个一扇断箭的男子,哪还有半点文弱书生的模样?
"多谢公子相救。"我收起鞭子,故意揶揄道,"都说谢公子是文曲星下凡,没想到身手也这般了得。"
他折扇轻摇,袖口金线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:"苏小姐谬赞了。倒是您这一鞭..."他目光落在我腰间缠绕的银鞭上,"不愧是苏将军的爱女。"
我心头微动。他认得我?
正疑惑间,忽见他手腕一转,扇面上露出半幅水墨,竟是并蒂莲!苏家的家徽!
"这扇子..."
"家父旧物。"他不动声色地合拢折扇。
"苏小姐?"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"可是在下脸上有什么?"
"没、没什么。"我慌忙移开视线,却见那伙山匪早已逃之夭夭,地上只余几支断箭。
"三日后辰时三刻,城东赛马。"他回头看我,"苏小姐若有兴趣,不妨来比比?"
3
三日后,我一身胭脂红骑装,长发高束,策马至城郊时,远远便见他已等在杨柳树下。
他今日没穿初见时的素白长衫,反倒换了件墨蓝窄袖劲装,腰间玉带一束,衬得肩宽腿长,连马尾都比那日束得利落三分。
我勒马停在他面前,挑眉道:“谢公子今日倒精神。”
谢云舟微微一笑,从怀中取出一支金丝嵌宝的马鞭,递向我:“听闻苏小姐爱马,此鞭乃西域贡品,赠你作彩头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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