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逼我替嫁,嫡姐坐在一旁嗑瓜子。
「你就替我嫁了那个穷书生吧~」
嫡姐林婉蓉懒洋洋地吐出瓜子壳,语气轻佻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衣,而非她妹妹的终身大事,「以你的庶女身份,配他正合适。」
我刚要张口拒绝,一股难以言喻的眩晕感猛地袭来。
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,下一刻,无数半透明、闪烁着微光的奇异文字如同疾风骤雨般浮现在我的脑海,层层叠叠,几乎淹没了我的神智。
【这傻大姐,竟然把未来的宰相让给别人?!】
【女主快答应!那小子暗恋你很久了!】
【不要嫁!我要看霸气宰相墙纸爱!】
【先嫁再离!还是火葬场最香!】
【赌五毛钱,嫡姐以后肠子都得悔青!】
【前方高甜预警!给我锁死这对 CP!】
我:「???」
这是什么?妖术?幻觉?我用力眨了眨眼,甚至偷偷掐了自己手心一下,尖锐的痛感证实我并非做梦,而那些光怪陆离的文字——它们自称「弹幕」?——依旧活跃地滚动着,议论着我看不懂的未来。
母亲王氏见我不语,只当我不情愿,立刻柳眉倒竖,声音冷厉如冰:「林莞儿,你这是什么态度?婉蓉已与永昌伯世子有了默契,难不成要为你这庶女,毁了你姐姐的大好姻缘,去嫁那个家徒四壁的顾亭舟?」
父亲林侍郎捋着胡须,面色沉肃,语气虽缓却不容置疑:「莞儿,顾家虽是寒门,却是清流书香,世代耕读传家。那顾亭舟本人学问扎实,为人端正,虽眼下困顿,但将来未必不能中举入仕。你……莫要眼界太高。」
【永昌伯世子?那个两年后就会被抄家流放的纨绔?】
【笑死,嫡姐这是抢着跳火坑啊!】
【女主信我!顾亭舟真的是潜力股!天花板级别的!】
【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!】
弹幕的信息疯狂冲击着我的认知。
未来宰相?暗恋我?抄家流放?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,荒诞得如同天方夜谭,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。
林婉蓉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指尖的瓜子屑险些落在我洗得发白的衣襟上:「妹妹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能嫁个秀才,已是爹爹开恩了。难不成你还想做回你的老本行,去绣坊当绣娘,或者干脆剪了头发当姑子去?」
她语气里的轻蔑和施舍刺痛了我。
是啊,我林莞儿只是林家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,生母早逝,在这深宅大院中如同透明人一般存在。
我的婚事,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。
原本我已偷偷攒下几钱银子,绣了无数帕子荷包,指望着有朝一日能求了恩典,自请离去,哪怕开个小小的绣庄,也好过成为家族联姻的棋子。
可是……如果这些弹幕所言非虚呢?如果那个顾亭舟,真的如它们所说,是潜龙在渊,未来会权倾朝野?如果我拒绝,是否真的会错过一生仅有的机遇,甚至如弹幕所说,未来会后悔?我的心跳得飞快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
风险巨大,但潜在的回报……似乎更大。
这是一场豪赌,赌这些莫名出现的「弹幕」预示的是真实的未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万千波澜,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父母和嫡姐,最终垂下眼帘,轻声道:「女儿……但凭爹娘做主。」
满堂皆是一静。
父亲似是松了口气,母亲眼底闪过一丝如愿的轻松。
林婉蓉则毫不掩饰她的得意,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:「这才对嘛,真是我的好妹妹。」
【女主威武!】
【坐等打脸嫡姐!】
【幸福生活靠自己争取!莞儿冲鸭!】
脑海里的弹幕仿佛在开庆功会,而我,在一片喧闹声中,清晰地听见自己命运齿轮开始缓缓转动的声响。
出嫁那日,毫无意外地简陋。
一顶半新的青布小轿,寥寥三箱算不上丰厚的嫁妆——其中一箱还是我生母留下的旧物和我自己平日攒下的绣品。
没有吹打,没有喧闹,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抬出了生活了十七年的林府侧门。
透过微微晃动的轿帘缝隙,我看着京城繁华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,无人留意这寒酸的送亲队伍。
心头不免涌上阵阵凄惶。
那些光怪陆离的弹幕此刻安静了许多,只偶尔飘过一两条【打卡】【新婚快乐】之类的字样,更让我怀疑那是否只是一场离奇的幻觉。
若弹幕是假,我此生便真真落入穷巷,再无翻身之日了。
轿子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停在一处僻静清冷的小巷。
陪嫁过来的小丫鬟杏儿——也是我身边唯一的下人——搀着我下了轿。
抬头望去,是一扇斑驳的木门,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,上书「顾宅」二字。
字迹虽因年久略显暗淡,却骨架挺拔,风骨铮铮,隐约能窥见昔日书香门第的余韵。
门「吱呀」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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