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身战甲陪我行军三千里,我是断断不会错认。”夏沉昭淡淡道。
“白姑娘把这身铠甲脱了便是,我记得姐姐的铠甲最里层贴合身体的布料上,都会缝上自己的名字。”夏素节在一旁帮腔道,“要是错了,那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,可要是……”
她危险地眯了眯眼,“那就请白姑娘自己解释,自己是如何得到了我姐姐的铠甲?“
白照婉如何能脱,一来是她也没想到会是御赐之物,这罪名太大她担不起;二来在众人面前脱衣,虽说她这身略干瘪的身材为了将这身铠甲撑起来里头也多套了两件,可到底是落了面子。
她嘴里突然“呜呜”两声,一双含情美目似蹙非蹙,眼眶也逐渐湿.润,可怜巴巴地说道:“不怪夏将军要怪罪我。想必状元郎如此维护我,也是因为臣女长得与您相似。”
夏沉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地笑意,刚要发作,夏素节沉不住气,直接嗤笑出声:
“像?
哪里像了?这么多年,我姐姐一直长这个样子好不好?”
夏素节说着,跑去找围观群众问,众人被她看着,纷纷移开视线,可她却随便抓住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衣袖,一脸真诚地问道:“你说,我姐姐长得和她像吗?”
“不不不,夏将军英武不凡,非寻常女子可比……”他连连摆手摇头,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这戏台上的几位可都是天之骄子,神仙打架的事情他们可不能乱说话。
“这位姐姐我,我看你这一身珠光宝气,应该很有品位吧。”夏素节又凑到一年轻女子面前问。
“是是是,一点都不像。”年轻女子连连说道。
“不用问了!”代青云呵斥一声,只觉夏沉昭小题大做、无理取闹,“不就是一身衣裳吗,我再赔你一身便是,闹大了你是要她没法在京城抬得起头吗?我原先只以为你不温柔,没想到你是不善良!”
【漂亮!狠狠反击恶毒女配!】
【男主发力了!骂完女配之后狠狠地甩了她!】
代青云控诉的话还没说完,夏沉昭便猛地一个抬腿,动作快得都叫人看不清:
“砰!”
代青云腹部挨了一击,直接被飞踹出五米,后背重重地撞上了这戏台后搭着的实木架,声音噼啪响亮、清脆悦耳,更是比白照婉方才唱戏的声音更响。
整个清音阁的人和弹幕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代青云的脑子都是蒙的,直到背后火辣的疼痛袭来,他才闷哼出声,“嘶……嗷……”
夏沉昭虽没用全力,可代青云顿时跪倒在地起身不能。
她只觉得好笑。
她及笄第二年便上了战场,为国收复失地保护被流兵骚扰的边关百姓、开粥铺救济灾民、收留孤儿,庵庐中的医师不够她亲自救治伤员,守城时挡在老弱妇孺身前。
这些满朝上下没有不知道的,可,代青云居然说他不善良?
“你居然打我?”代青云跪坐在地上,被白照婉和岑长吉搀扶着才颤颤巍巍地起身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,语气里震惊都比愤怒多,像是笃定夏沉昭不舍得碰他。
走到夏沉昭身前,还要再问,却又被她一个巴掌直接禁言。
“啪”,声音不响,羞辱意味更浓。
“我说,本将军打就打了。”她收回了手,从怀中摸出块帕子来,将手指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,像是方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。
“就是就是!打你还要挑日子吗!”夏素节附和道,她心里爽得不行,就知道自家姐姐是个痛快人。
“夏沉昭!”代青云被当面羞辱,自然是羞愤难当,咬了咬牙,恶狠狠地说道,“固然我有错在先,可夫妇之间何必计较这么多,你殴打朝廷命官,也落不着好!”
夏沉昭淡淡一笑,“哦?既然状元郎这么说了,择日不如撞日,我们今日便和离,这样也就不算是夫妇之间了。“
白照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脚尖,努力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嘴角,心里满是窃喜。
真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,原先还担心夏沉昭舍不得代青云离开,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提出和离。
【咋回事,不应该男主用和离吓唬她,然后恶毒女配痛哭流涕吗】
【就是说啊,还有男主现在这个震惊发愣的表情是咋回事,大哥你刚才不是还讨厌女配吗】
“夏沉昭。”代青云定定地看着她,喉咙突然有些发紧,他沉声道,“有些话说出口可就覆水难收了……你当真要与我和离?”
夏沉昭看着白照婉身上这身铠甲,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陪她出生入死的战甲居然成了她随意拿来取乐的道具……
代青云注意到她的视线,心道她必然是放不下自己,方才不过是一时吃味。
他心里有了计较,宽宏大量道:“夏沉昭,今日之事虽说是我有错在先,可你殴打朝廷命官,若是我……”
“朝廷命官?状元郎好大的脸啊,向来不都是四品官才能称上一句‘朝廷命官’吗,而且哪有人天天管自己叫朝廷命官,也太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。”
夏素节找到漏洞,阴阳怪气起来,“姐姐养伤一年你就跟白照婉暗通款曲,如此薄情寡义,要是闹起来让别人知道了不得参你两本?还在这里摆架子。”
“你、你们不要欺人太甚!”代青云被人暗指吃软饭上位,顿时涨红了脸。
“我欺人太甚?”夏沉昭忍不住笑了,抬高了声音,“自我离开京城,你便与她往来密切,与她秉烛夜谈、上街出游、更是出入她的私邸为她着意添置陈设、请人将她的谱曲刊印成册,如同做了夫妻一般,认为我对此一无所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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