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晨旭收到匿名短信:“恭喜获得完美公寓,地址发你。”
搬进顶楼豪宅后,他发现前租客黄一鸣的东西原封不动:西装、剃须刀、半杯咖啡。
神秘短信再次出现:“成为黄一鸣。”
他被迫模仿黄一鸣的生活,穿上他的西装,参加他的聚会。
镜子里,蒋晨旭看见黄一鸣的脸对自己微笑。
他惊恐地意识到:自己正在变成黄一鸣。而更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一切。
雨点砸在糊满灰尘的地下室小窗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,像一只不耐烦的手在敲打棺材盖。劣质香烟的烟雾混着雨天特有的霉味,黏稠地糊在蒋晨旭的肺里。
他弓着背,蜷缩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,屏幕惨白的光映着他眼底熬夜的红丝和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鼠标在数位板上机械地滑动,画布上,一个咧着嘴、眼睛大得离谱的卡通猫正逐渐成型——给某款劣质儿童饮料包装用的插图。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终于不堪重负,无声地断裂,落在数位板边缘,碎成一摊灰白的粉末。
“艹!”蒋晨旭低声咒骂,烦躁地甩了甩手,试图甩掉那点污渍,更多的烟灰却簌簌落下。他猛地吸了一口烟,劣质烟草烧灼着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、辛辣的刺激。房租催缴单就压在键盘下面,像一块冰冷的烙铁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银行卡余额的数字,在他脑子里反复跳动,每一次都精确地指向同一个结果:下个月,这间发霉的地下室也保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,搁在油腻泡面桶旁边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,幽蓝的光刺破了小空间的昏暗。不是电话铃声,只是一条短信进来的提示。蒋晨旭皱着眉,掐灭烟头,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。一串陌生的、没有任何归属地标识的数字,发来一句简短到诡异的话:
【恭喜获得完美公寓,地址发你。】
下面紧跟着一个定位链接。
蒋晨旭盯着那行字,足足有十几秒没动。血液似乎凝固了一瞬,随即又带着一种荒谬的、不合时宜的加速感冲上头顶。完美公寓?他?一个靠画廉价卡通勉强糊口的底层插画师?骗子。或者……某个无聊透顶的恶作剧?他扯了扯嘴角,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,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厉害。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,鬼使神差地戳开了那个定位链接。
地图瞬间展开,一个坐标清晰地标注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——云顶华府。那个只存在于金融杂志封面和电视剧里、象征着顶级财富与身份的地方。蒋晨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又猛地松开,狂跳起来,撞击着肋骨,发出擂鼓般的闷响。他反复确认了几遍那个地址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着他的视网膜。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。这太离谱了。可那地址,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,带着致命的诱惑力,死死攫住了他。
“妈的……看看又不会死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。他抓起椅背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旧外套,胡乱套上,一头扎进了外面瓢泼的雨幕里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薄薄的外套,紧贴在皮肤上,他却感觉不到冷,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、奔向未知的眩晕感。
出租车在云顶华府那标志性的、流线型的巨大玻璃幕墙前停下。穿着笔挺制服、一丝不苟的门卫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浑身湿透、形容狼狈的蒋晨旭,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。蒋晨旭报出短信里提供的单元号和那个冗长复杂的临时通行码时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门卫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,脸上职业化的表情瞬间凝固,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。他僵硬地侧身,刷卡,沉重的、泛着冷光的金属大门无声地滑开,露出内部奢华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门厅。
电梯无声而迅疾地上升,数字飞快跳动。顶层。叮的一声轻响,电梯门打开。一条铺着厚厚绒毯、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的走廊出现在眼前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走廊尽头,只有一扇门。深灰色的合金门,厚重、冰冷,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威严。
蒋晨旭站在门前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空气里带着一种高级香氛的清冽气息,与他地下室里的霉味截然不同。他掏出手机,再次点开那条短信,手指微微颤抖着,输入了短信末尾附带的那串数字密码。
“嘀嗒”一声轻响,清脆,利落。门锁内部的机械结构发出轻微的运转声。然后,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。
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高级皮革特有的醇厚感、某种昂贵木质家具散发的幽香,还有……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被掩盖掉的、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冷冽气息?蒋晨旭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玄关宽敞得能停下他的破电动车。灯光感应到有人进入,自动亮起,柔和的光线倾泻下来,照亮了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。然而,眼前的一切,与他想象中“完美公寓”应有的空置状态截然相反。
这不像一个等待新主人的空屋。
更像主人只是刚刚出门,随时会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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