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镀金牢笼
A国的雪下得比往年更凶,何美霖站在公寓二楼的阳台,看着楼下林曼裹着貂皮大衣把两个男孩塞进保姆车。十二岁的何继宏已经能看出眉眼间的倨傲,像极了何志国年轻时的样子;小两岁的何继伟则扒着车窗冲她做鬼脸,鼻尖冻得通红,却透着股被宠坏的蛮横。
"美霖,该喝牛奶了。"林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,发梢还沾着雪粒,语气里的不耐烦像冰碴子,"你爸视频电话快来了,别又摆着张丧脸。"
何美霖转过身,白色羊绒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。这是她在A国的第三个冬天,也是林曼生下何继伟的第二年。何志国每月打过来的生活费越来越多,多到足够林曼每周换一个新款包,却从没问过她在贵族学校里被孤立的日子。
视频接通时,何志国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"美霖又长高了,"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虚伪的暖意,"下个月让林姨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,别委屈自己。"
"谢谢爸爸。"何美霖垂着眼,看见屏幕角落闪过两个男孩追逐的身影,何志国的嘴角瞬间扬起真实的笑。
林曼适时地凑过来,露出保养得宜的脸:"志国你放心,美霖在这边乖得很,继宏继伟也常念叨姐姐呢。"她说着捏了捏何美霖的肩膀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——这是警告,警告她别乱说话。
何美霖忍着疼,配合地笑了笑。她知道镜头外的林曼有多恨她,恨她占着"何家长女"的名分,恨何志国哪怕在视频里也要装出对她的在意。有次她半夜起夜,听见林曼在客厅打电话,用蹩脚的中文对那头说:"再等等,等那丫头再大点...对,最好是'意外'..."
那时她才知道,何志国把她送来A国,根本不是为了让她留学,是把她当成了两个私生子的"安全保障"——只要她活着,那些觊觎何家财产的旁支就不会对年幼的男孩们下手;可只要她死了,这两个男孩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唯一继承人。
"爸爸,我这次月考是年级第一。"何美霖忽然开口,声音清脆,"老师说我可以跳级。"
何志国愣了愣,随即敷衍道:"女孩子不用那么拼,学好礼仪就行了。"屏幕里的他端起茶杯,"让林姨带你去参加那个名媛舞会,多认识些人。"
林曼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:"你看你爸多疼你。"
何美霖没再说话,直到视频结束,她才慢慢抬起手,看着手腕上那块何志国送的百达翡丽——表壳内侧刻着"吾爱",她却觉得这两个字烫得像烙铁。
深夜,她从床板下摸出一个上锁的铁盒,里面是母亲肖柏慧寄来的信。最新的一封里,母亲只画了朵茉莉,没写一个字。何美霖摩挲着那朵花,忽然想起临走前,母亲把这铁盒塞进她行李箱,说:"美霖,记住,花要开在阳光下才好看,但荆棘能在石缝里活。"
她把信放回铁盒,锁好,藏回床板下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掩埋了街道上的脚印,也像要掩埋她在这镀金牢笼里的十三年。但何美霖知道,雪总会化的,而她这株在石缝里挣扎的荆棘,迟早要长出能刺穿一切的尖刺。
2 獠牙初露
A国的第十三场雪落下时,何美霖收到了母亲的邮件,只有一行字:"你爸住院了,胃癌。"
她正在收拾回国的行李,指尖在"胃癌"两个字上顿了顿,没什么情绪波动。衣柜里挂着的礼服裙被她扔进垃圾桶,取而代之的是一箱子深色西装和马丁靴——林曼总说她"穿得像个男人",却不知道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"真要回去?"林曼倚在门框上,看着她把学位证书塞进包里,语气带着嘲讽,"回去当你的'何家长女'?别傻了,你爸早就把公司的股份转到继宏名下了。"
何美霖拉上行李箱拉链,声音平静:"那正好,我回去打工挣钱养自己。"
"打工?"林曼笑得前仰后合,"子多多的清洁工都要本科文凭,你觉得你够格?"
何美霖没理她,推着行李箱往外走。经过客厅时,看见何继宏正把她的铁盒扔在地上踢,何继伟拍手叫好。那是她唯一带回来的旧物,里面装着母亲十五年间寄来的所有信。
"放下。"她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何继宏梗着脖子:"凭什么?这是我家!"他抬脚就要踩上去,被何美霖一把抓住脚踝掀翻在地。男孩摔在地毯上,愣了两秒才放声大哭。
林曼尖叫着扑过来,指甲直奔她的脸:"你敢打我儿子!"
何美霖侧身躲开,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林曼疼得嗷嗷叫,看着她眼里的狠劲,忽然不敢动了——这不是那个任她拿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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