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桌未遂

掀桌未遂小说第1章精彩试看

1 泡面的崛起

山芋——本名单宇，但此刻，他更愿意称呼自己为“行走的二维码”，一个即将引爆庸俗世界的艺术炸弹。

金碧辉煌的“宏图资本”年会现场，水晶吊灯的光芒廉价地泼洒在西装革履和珠光宝气上，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、更昂贵的虚伪以及自助餐台上龙虾冷却的腥气。山芋站在角落里，像一块格格不入的、掉进奶油蛋糕的煤渣。他身上穿着一件用硬纸板和银色喷漆自制的、歪歪扭扭的“二维码”戏服，头上那撮标志性的、用半瓶劣质发胶强行固定的“天才呆毛”，倔强地指向天花板，仿佛一根接收宇宙真理的天线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劣质喷漆的味道混合着龙虾的冷腥直冲脑门。就是现在！他猛地掏出藏在“二维码”背后的微型扩音器，用尽胸腔里积攒了二十五年的、对这个世界所有“庸俗成功者”的愤懑与不屑，发出了石破天惊的第一吼：

“社——畜——们——！”

声音经过廉价扩音器的扭曲，带着刺耳的电流声，瞬间撕裂了背景音乐《恭喜发财》的靡靡之音。上百道目光，惊愕、茫然、带着看猴戏般的鄙夷，齐刷刷聚焦过来。山芋感到一阵奇异的、近乎神圣的颤栗。看吧，愚昧的大众！历史的聚光灯终于打在了真正的先知身上！

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声音显得更加庄严，如同在宣读一份改变人类进程的独立宣言：

“请肃静！下面，由‘反消费主义与人类精神异化研究中心’首席研究员——山芋大帝！为你们带来年会特别献礼：《致社畜的悼词——兼论资本如何将你们的灵魂剁成臊子拌进KPI里》！”

他开始朗诵，抑扬顿挫，饱含深情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：

“……当你们用996的汗水，浇灌老板新提的保时捷轮胎印；当你们用腰椎间盘突出的弧度，去丈量房贷利息的斜率；当你们对着直播间里涂抹硅胶的脸庞，贡献出最后一块泡面钱……恭喜！你们成功将自己，活成了消费主义流水线上，一颗颗闪烁着‘折扣’绿光的、可悲的条形码！”

人群死寂。有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，有人皱眉露出“这傻逼哪来的”表情，人事主管Lisa姐那张玻尿酸过量的脸瞬间惨白，颤抖的手指戳向对讲机。

山芋的朗诵进入了高潮，他挥舞着扩音器，如同挥舞着起义的旗帜：“觉醒吧！看看你们！西装革履，人模狗样！可你们的内核是什么？是焦虑！是空虚！是被算法精准投喂的、永不满足的购物欲！你们是……”

“抓住他！！！” Lisa姐尖锐的破音终于刺破了诡异的安静。

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，像两座移动的肉山，拨开人群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（毕竟年会加班费还没谈拢），朝他扑来。

山芋大帝的“艺术展演”被迫中断。他像一只被揪住了翅膀的愤怒家雀，徒劳地挣扎着，双脚离地，那身硬纸板“二维码”在挣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掉下一块银漆，正好糊在保安锃亮的皮鞋上。

“放开我！你们这些资本的鹰犬！你们在扼杀梵高！在绞死尼采！在往人类文明的汤锅里吐痰！” 他的“天才呆毛”在剧烈的晃动中依然顽强地挺立着，如同他不屈的灵魂（他自己这么认为）。

“省省吧哥们儿，” 一个保安喘着粗气，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往外拽，“梵高割的是自己耳朵，你这属于扰乱公共秩序加破坏公司形象，情节严重多了。”

他被以一种并不体面的方式“请”出了温暖的、充满龙虾味的大厅，丢进了十二月凛冽的寒风里。年会现场虚伪的欢声笑语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，只剩下他，和他口袋里那颗作为晚餐储备的、冰冷梆硬的烤红薯。

“哼！” 山芋对着紧闭的玻璃门，以及门后那些模糊的、嘲笑的面孔，用力啐了一口（可惜有气无力，唾沫星子没飞多远就落回了自己鞋面）。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！你们消灭了我的肉体，却无法消灭我的思想！此处不留爷……”

他挺直腰板，想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。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，精准地掀起了他额前那撮“天才呆毛”，让它以一种极其滑稽的角度耷拉下来，遮住了半只眼睛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按，那撮毛却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，顽强地弹了回去，只是不再那么精神抖擞，带着点垂头丧气的意思。

“……自有留爷处！” 他强行补完台词，声音在寒风里有点抖。不是冷的，是气的！绝对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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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芋的“留爷处”，是位于城市褶皱深处、一个散发着霉味与廉价消毒水气息的出租屋隔断间。美其名曰“阳光单间”，唯一的“阳光”来自对面楼晾晒的、永不收起的秋裤缝隙。面积？放下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和一个塞满泡面袋的塑料整理箱后，转身都需要向蟑螂打报告——如果它们愿意排队的话。

“砰！” 山芋把自己砸进那张几乎散架的床上，床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失业的冰冷感，此刻才后知后觉地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比门外的寒风更刺骨。他掏出那颗救命的红薯，表皮冰冷坚硬，像一块深褐色的石头。他叹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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