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 毕业即失业
城市的霓虹透过出租屋糊着油渍的窗户,在高缘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碎片。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疲惫的双眼,光标在招聘软件页面徒劳地闪烁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无情地跳向午夜十二点。
“操!”他低声咒骂,把最后一口泡面汤灌进喉咙,咸腻的汤汁混合着廉价香精的味道,在胃里沉甸甸地搅动。毕业即失业的魔咒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他这个应用化学专业的“高材生”。简历石沉大海,邮箱空空如也,银行卡里的数字日渐消瘦,逼近归零的悬崖。老家那个偏远山村的影子,带着某种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宿命感,在视野尽头晃动——回去?啃老?面朝黄土背朝天?高缘猛地甩头,把这个念头狠狠砸碎。他不甘心。一米八的个头,骨架宽大,肌肉紧实,浑身憋着一股使不完的蛮力,凭什么?
手指烦躁地滑动屏幕,各种“月薪3000,要求三年经验”的岗位流水般掠过。绝望像冰冷的潮水,一寸寸漫上来。就在他几乎要把手机砸向那桶散发着防腐剂气息的泡面桶时,一个刺眼的标题猛地撞入眼帘:
“【急招】凶宅夜间安全巡查员!月薪30000起+高额补贴!胆大心细,八字硬者优先!无经验要求!”
月薪三万!
这个数字像一针强心剂,瞬间刺穿了高缘心头的麻木和胃里的泡面油腻。他呼吸一滞,指尖带着点颤抖,用力点开详情。
职位描述极其简单:负责指定物业夜间安全巡查(特殊性质),确保无异常情况。要求:男性,身体健康,心理素质极强,能适应夜间工作,不惧鬼神之说。重点加粗标注:“命格硬朗者尤佳!”
“命格硬朗……”高缘咀嚼着这四个字,脑子里立刻蹦出村里那个常年叼着旱烟袋、神神叨叨的老神棍。几年前他回村,那老家伙眯着浑浊的眼,围着他转了三圈,最后猛拍他肩膀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:“小子!你这八字,硬得很呐!天煞孤星谈不上,但一般的小鬼小祟,见了你得绕道走!”
当时只当是疯言疯语,付之一笑。可此刻,在这逼仄的出租屋里,被泡面味和生存压力包裹着,这句旧话却像黑暗里突然擦亮的火柴,嗤啦一声,点亮了某种荒诞又诱人的可能。
鬼?他高缘还真没怕过。山里的夜,比城里黑多了,野猫叫得像婴孩哭,坟圈子边上放牛也是常事。他这身板,阳气足!这八字,够硬!三万块!一个月!这简直是……为他量身定制的救命稻草!
肾上腺素飙升,驱散了所有疲惫和犹豫。高缘几乎是扑到键盘上,手指翻飞,简历?不需要!照着招聘页面上的联系电话就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一个异常平静、毫无波澜的中年男声传来:
“喂?”
“您好!我、我看到招聘!凶宅巡逻员!我想应聘!”高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“嗯。地址发你手机。明天下午三点,准时过来面试。”对方没有任何废话,语速平稳得像设定好的机器,说完直接挂断。干脆利落得让高缘有点发懵。几秒后,一条带着地址的短信“叮”一声送达。
地址指向城市中心边缘一片被摩天大楼阴影笼罩的老旧区域。高缘盯着屏幕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三万块!八字硬!他深吸一口气,泡面和城市尘埃混合的空气吸入肺腑,竟也带上了一丝冒险的味道。明天下午三点,命运的齿轮,就在那栋灰扑扑的老楼里,悄然转动。
第二幕 中介老张
第二天下午三点差五分,高缘站在了一栋外墙灰暗、爬满枯藤的旧写字楼前。空气里弥漫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和陈腐纸张的气味。电梯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慢悠悠地将他送上七楼。楼道灯光昏暗,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磨砂玻璃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。
他推门进去。房间不大,陈设极其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。一张掉漆的木桌,两把椅子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,脸隐在头顶惨白灯光投下的阴影里,五官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眼睛,异常平静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古旧铜钱,铜钱在他指间无声翻转。
“高缘?”男人开口,声音和电话里一样,毫无起伏。
“是,是我。”高缘在他对面坐下,椅子腿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简历。”男人伸出手,手掌宽厚,指节粗大,布满了细碎的旧伤痕。
高峰赶紧递上那份临时打印、内容单薄的简历。男人只扫了一眼“应用化学”几个字,目光便移开了,仿佛那完全不重要。他抬起头,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直视着高缘,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。
“为什么来?”
“钱多。”高缘实话实说,挺直了腰板,“我八字硬,村里神棍说的。我不怕那些。”
男人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又或者只是光影的错觉。“很好。诚实。我们需要诚实。”他放下铜钱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指关节微微发白,“工作很简单。夜里去指定的地方巡查,记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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