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问青,在云州开了家小面馆。
手艺是阿娘传下来的,味道不说顶尖,但在街坊邻里间也算小有名气。
我的人生嘛,原本挺简单,守着铺子,盼着将来嫁个知冷知热的良人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直到我捡回顾子瞻。
那天,云州城里最大的酒楼办喜事,新娘子是顾子瞻的青梅竹马,陆楠漪。
而他呢,在酒肆外头喝得烂醉如泥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:「为什么不选我?」
我当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可能是看他一个读书人醉倒街头实在可怜,也可能是我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作祟,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,低声说:「我选你啊。」
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我“骗”回了家,后来,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夫君。
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,我对他好,日子久了,他总能看到我的好,总能把过去放下。可我到底还是太天真了。
婚后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。
他每日读书,我操持面馆,养着我们这个小家,还省出钱供他科考。我以为这就是寻常夫妻的日子,直到云州下了第一场雨。
那天,鸡肉刚剁好准备下锅,就听街坊说将军府又吵起来了。陆楠漪嫁的是卫小将军,婚后三天两头闹腾。
顾子瞻一听,伞都来不及撑稳当,抓起一把就往雨里冲。
「楠漪的夫君不是个东西,我得去帮她!」他丢下这句话,头也不回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慌。陆楠漪的夫君不哄她,反倒要我的夫君去哄,这叫什么道理?可我拦不住他,从来都拦不住。
雨下了很久,久到院子里的芭蕉叶都被打得垂头丧气。顾子瞻终于回来了,身边还带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陆楠漪。
说实话,陆楠漪是真好看,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,眼睛水汪汪的,就算哭着骂人,那声音也是娇娇柔柔,听得人心都要化了。
「他明明答应过我,永不纳妾,结果呢?转头就在外面养了个狐狸精!」陆楠漪抽抽噎噎,一双泪眼望向顾子瞻,「子瞻哥哥,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靠不住?」
顾子瞻站在那儿,隔着点距离,手足无措地安慰:「不是的,楠漪。我就不会纳妾,也不会在外面养人。」
这话,听起来像是对我的承诺,可他的眼睛,自始至终都落在陆楠漪身上。
我默默转身进了厨房,锅里的鸡汤正炖得咕嘟冒泡,香气四溢。我盛了两碗出来,小心翼翼地把两只炖得最烂糊的鸡腿都夹到了陆楠漪碗里。
「你有身孕了,」我擦了擦手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,「得多补补。」
不说还好,我这话一出口,陆楠漪哭得更凶了,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。「那外室也有了身孕!子瞻哥哥,我该怎么办啊……」
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就这么端在我手里,递也不是,收也不是。
鸡汤的鲜香混着药材的微苦,一股脑儿钻进鼻腔,可我只觉得手里的碗壁滚烫得吓人,烫得我指尖都开始泛红。
顾子瞻压根没看我一眼,他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,对着陆楠漪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「生下来,我养!」
我养?我当时脑子里就「嗡」的一声。顾子瞻是个读书人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
他哪里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有多贵?
平日里,他读书的笔墨纸砚,家里的吃穿用度,哪一样不是靠我这小面馆撑着?
除去苛捐杂税,勉强能养活我们俩,再挤出点钱供他赶考。
我掰着手指头在那儿算啊算,怎么算都算不出多余的钱来养活陆楠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,或许还有她那个所谓外室肚子里的孩子。
堂屋里的烛火「噼啪」炸开一点火星,溅在桌面上,又迅速熄灭。桌上那碗没送出去的鸡汤已经渐渐凉了,表面凝起了一层厚厚的黄油。
我这笔账还没算明白,陆楠漪的夫君卫小将军倒是先算明白了。
深巷里突然传来几声狗叫,紧接着我们家那扇不算结实的院门就被人「哐当」一声砸开了。
卫小将军,往日里在云州城也是个鲜衣怒马的人物,此刻却像只斗败的公鸡,冲进来「扑通」一声就跪在了陆楠漪面前,哭得那叫一个哀痛欲绝。
「楠漪,你听我解释,我跟那个芸娘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」
卫小将军话还没说完,就被顾子瞻一把拽了起来,连拖带搡地往门外推。「负心薄幸的东西!楠漪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!卫许,你给我滚,别再来烦楠漪!」
卫小将军也是个有脾气的,被顾子瞻这么一弄,火气也上来了,甩开他的手,大喝一声:「顾子瞻,你看清楚,陆楠漪是我的夫人!」
他喘了口粗气,抬手指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我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:「她!李问青!她才是你的发妻!你现在对我夫人献的每一份殷勤,都是对你妻子的背叛!顾子瞻,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指责我?」
背叛吗?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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