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到了公寓门口,盛引舟看着密码锁蹙眉。
“我来吧。”温心羽站在密码锁前,熟练地输入密码,走进去后,在浴室里拿出干净的毛巾递给他,“新的,我喊了阿姨每周都来清理一次。”
这一次,她只是站在边上,没有和之前一样,上手去给他擦拭。
她还是爱的,不然不会放任自己身上也是湿透的,却给他拿来毛巾。
“你先去洗个澡吧,我等会换个衣服让超市送点食材上来做饭。”温心羽说完走进衣帽间。
温心羽转身之间,盛引舟再一次对上她的眼眸。
那双清澈的眸子,叫他头部胀痛,那股力量再一次袭来,仿佛要冲破封印。
盛引舟没有再想,他迈步走进房间洗澡。
这处房子,是盛引舟为了方便上班买的。
那时候温心羽还没有借用温家的力量去帮助他,他什么都要自己扛。
盛家别墅距离公司很远,公司那时候是真的外强中干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大问题,盛引舟几乎是守在公司里。
不时实在扛不住,才会过来这边休息一晚。
后来,温心羽和他结婚之后,陪着他在这里住过几个月。
温心羽换好衣服,走出来,靠在餐桌边,买完食材。
望着这个房子的每一处,心中产生一些不舍。
这处房子,每一个角落都是她亲手搭建的。
她舍不得,却又必须舍得。
*
等到盛引舟出来,温心羽已经拿到食材,站在厨房料理台前处理着。
厨房灯光温暖,照射到温心羽身上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温柔。
盛引舟站在房门外,远远看着她干净利落处理食材的样子,头部又开始胀痛。
她的确是个很好的妻子,只是他不是她的良配。
盛引舟无声走到餐椅上坐下,就那样看着温心羽在厨房里忙前忙后。
等温心羽炒好青菜,转身准备喊人的时候,意外发现,盛引舟就坐在这里。
“你什么时候出来的?”
她端着菜出来,“我还准备喊你呢。”
“十分钟吧。”他回答。
“那就吃饭吧。”
温心羽反复两趟,端出晚餐,最后是两碗杂粮饭。
她坐在他对面,有些无措地说:“我不是很清楚你喜欢吃什么,所以随便做的,你将就下。”
说来也是可笑。
他们结婚到现在四年了,她居然连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每次花费心思做的便当,最后不会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。
要么在垃圾桶里,要么进了保安的肚子里。
他从来不吃她做的吃的。
盛引舟看着桌子上的菜,手一僵。
她从前好像会给他做便当送到公司,只是他从来没有见到。
“挺好的。”他吃了块鱼肉。
“那就好。”温心羽笑,低头吃饭。
不知怎的,鼻尖发酸。
“盛引舟,说实在的,我从来没有想过,我有一天能和你和和美美在同一个空间下吃晚餐。”
“谢谢你,忍着恶心让我圆梦。”
温心羽说的真诚,听到盛引舟耳朵里,却格外刺耳。
听着她那般自嘲的话,盛引舟心里有些不好受。
总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扯着心脏似得。
温心羽笑着,吃着碗里的饭菜,吃到嘴里,有些食不知味。
盛引舟也是如此。
缄默的氛围,并不像是吃饭的状态。
但,温心羽知道,这是她和他这辈子,最接近举案齐眉的时候了。
晚饭过后,温心羽将碗筷收好,放进洗碗机里。
出来的时候,盛引舟还坐在客厅。
客厅没有开灯,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小灯散发的光分散过去一点。
“你还没有回去?”
温心羽问出口才觉得她的唐突,这本是他的地方,应该走的人是她不是他。
“抱歉,我将这里属于我的东西收走就走了。”
她说的自然,“等我走了之后,这房子装饰你不喜欢的,就全部丢了或者是让人按照你喜欢的风格再重装吧。”
温心羽说完走进衣帽间,将她的衣服收走,看到另外一半衣柜里,没有被动过的西服衬衫,眼眶又开始发酸了。
他甚至连她买的衣服都不愿意穿......
其实,这里面有很多件衬衫是她亲手做的,因为害怕他会嫌弃,所以她不曾说明。
没有想到,他会如此厌恶她,就连她买的衣服都不愿意触碰。
这段婚姻里,她是真的可悲可笑。
温心羽清空衣帽间,才发现,一个箱子刚好放满放完。
她走出去,盛引舟还没有离开。
不等她开口,他就说,“喜欢我这些年,到头来落的如此局面,值得吗?”
盛引舟也不知道怎么忽然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他顺着思路问出口了。
温心羽垂眸,“盛引舟,喜欢你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一厢情愿,所以没有值得不值得。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,我和你的关系,是我自己求来的,也是我任性的后果。因为我耽误太多人了,我很抱歉,尤其是对你。”
“我会永远记得这天的,祝你未来一切都好。”
温心羽沉默一会,又说,“至少我没有后悔过。”
她没有得到,也不会毁掉。
她可惜的,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,他始终想不起她来。
温心羽也不知道,当年他在被她拉上岸之后,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,才会让他忘掉她忘得如此彻底。
她不敢问,每当她问出口,盛引舟就会将她归到想要探听他隐私的层面。
如此罪名,她不想担,自然不会再问。
只是,不管他会不会想起,他和她的那段过往,都会随着她的离开,而永远消失。
或许,在未来的某天他会想起来,但也和她没有关系了。
她以他眼中的冒认身份者介入,又以这个身份退出,也挺好的。
室内灯光昏暗,隔着厚厚的落地窗外,灯火璀璨。
气氛竟然有一瞬间的温情。
温心羽抬眼,对着他笑着。
盛引舟依旧是面无表情。
温心羽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,不会有表情。
盛引舟忽然开口:“以后别找我这样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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