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出院回到家里。
我命佣人将与沈祈相关的所有东西都取了出来。
焚烧桶内,我与沈祈的合照逐渐被火舌吞噬,彼此脸上的笑容也被高温烫得黑焦。
只用两分钟,就烧完了我九年的婚姻。
我看向陈列在衣柜里的西服。
拿起剪子,将这些年的痴念剪个粉碎。
转身离开房间的一瞬间。
我想起了曾经。
几乎沈祈的每个生日,我都会送给他一件定制的西服。
西服是我每年飞往国外,请享誉国际的大师倾心打造的。
只是因为他随口说的一句「我不穿粗制滥造的廉价西服。」
这句话我一记就是九年。
可每一年送去的西服,都被他扔在角落或者是随手送给仆人。
窗外,秦霖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他在等我。
车上暖气很足,他还是将毛毯盖在我腿上。
「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」
一路上,我们都很沉默。
他好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我捕捉到。
快到南滨路的大平层时。
他小心翼翼的开口。
「今天我爸公司年会,我还缺个女伴,你能来吗?」
我挑眉,难得的开了个玩笑。
「秦少爷,和一个快要离婚的女人搅在一起,不是聪明人的选择。」
「这次,我想跟着我的心走。」
我没有回答他,只是沉默的回到家。
晚上七点,鹅毛大雪从天上簌簌落下。
「小姐,秦少爷在楼下已经等了您五个小时了,我替您梳洗打扮一下吧。」
我呼了口气,点点头。
下去时,秦霖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。
他很绅士的抱我上车。
我礼貌致谢,他的笑容却僵在嘴角。
到达年会现场,气氛已经很热络了。
大家起哄着让秦霖和我一起弹奏一曲French movie Waltz 。
「绾绾,你愿意吗?」
秦霖咧着大牙笑得开心,拒绝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。
双手刚触碰到琴键,一股熟悉安心的感觉就包裹住我。
余光里,秦霖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我身上。
当年,我和秦霖相识就是因为钢琴大赛。
他是个出色的搭档,也是个有经商天赋的商人。
可最后,却为了我的腿当起了医生。
一曲毕,台下掌声雷动。
所有人都在说我和沈祈天生一对。
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。
「言绾,你还记得你的腿是谁害的吗?又是谁一直照顾你?安慰你?」
沈祈赤红着双眸,推开怀里的林淼冲了上来。
他握住我的手腕,指着我骂。
「你忘了当年,他趁你昏迷,一声不吭的跑去国外再没音讯了吗?」
我凄惨的挤出一个笑。
「那你呢?有没有骗过我?」
沈祈掐着我的脖子,逼迫我仰视他。
「别转移话题,我告诉你我不会离婚,你休想摆脱我。」
「你得记住你和你爸有今天,全靠我哥当年的投资,你永远是我家随叫随到的一条狗。」
他微微扯了下嘴角,玩味的欣赏着我脸上难堪的表情。
林淼抱着玫瑰花,越过众人轻抚着沈祈的后背。
「别生气,阿祈。」
我这才注意到,林淼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是沈祈最近常穿的。
那做工一看就很粗糙,甚至有的地方已经起球了,可沈祈仍旧爱不释手。
打败我的永远是这些细枝末节。
压下心底的酸涩,我弯了弯嘴角。
「你不离?那我就起诉。」
沈祈气极反笑,随便搂过几个女人,将卡插在她们衣襟上。
「你们几个陪我去喝酒。」
数不清这是第几次,只要我惹他不高兴。
他就会为了气我,故意和其他女人动作亲昵或者暧昧。
沈祈以为我的每次低头是好拿捏,其实我只是真的在乎这份感情罢了。
争吵到最后,大家不欢而散。
一身酒气的秦霖,推着我往门口走去。
上车前,他蹲在我身边哭得稀里哗啦。
我掏出手帕,擦去他脸上的泪痕。
「秦霖我们都三十岁了,是成年人了,再装醉酒就没意思了。」
他泪眼朦胧的看着我。
「你知道吗?当我知道你失忆,我还挺开心的,毕竟这样我就有机会和你在一起了。」
我抿紧双唇,正斟酌着言辞。
他抱着头,哑声开口。
「你相信,当年救你的那个男的是我吗?」
5
我思绪纷杂。
手忙脚乱的被吴妈扶上车。
他颓废的按住正在上升的车窗。
「言绾,这么多年,你有没有信任过我,哪怕一点点也好。」
我鼻尖酸涩,不知怎样开口。
他突然泄气般的垂下手。
「你应该从来没有相信过我,不然你为什么在我离开后不久就和沈祈在一起了。」
后视镜内,秦霖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突然,他仰头朝天大喊。
「今年,我不要再喜欢言绾了!」
他的声音振聋发聩,我握着手里的佛珠不敢回头再看。
回到家里,我抱着秦霖送的八音盒一夜无眠。
清晨,沈祈约我到公司面谈离婚事宜。
我欣然赴约,既然婚姻失败了,没道理还要失去钱财和事业。
办公室内,林淼一身职业短裙在沈祈身旁殷勤的伺候着。
「要我同意离婚可以,你手下科技公司的股份分给我30%。」
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「沈祈,婚内变心的是你,我要你净身出户都不为过。」
他转着手里的笔。
「你的公司不过是个小作坊,和沈氏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。」
我嗤笑出声。
「既然沈总这么看不上,又何必费尽心思想入股。」
「我就说沈总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,原来是身边人又怀孕了。」
林淼下意识遮住孕肚的动作很小心,却还是被我发现了。
我掀开她的外套,轻轻摸了摸。
「真好,你很快就要当爸爸了,开心吗?」
沈母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,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「言绾,我劝你趁早和我儿子离婚,结婚九年,连个子儿都没给我蹦出来。」
林淼得意的站在沈母身后,看来是找了个好靠山。
我擦了擦嘴角的血,冲这一屋子的豺狼虎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。
「沈祈,这一巴掌得加钱,两千万。」
我顶着红肿的脸,特意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副总经理的办公室。
不过半个小时,林淼就找上了门。
我酝酿好情绪,正对门口泪眼盈盈。
先她一步开口。
「林小姐,沈祈为了你婚内变心,还让你生下他的孩子,我已经同意离婚,你还想怎样?要逼死我才罢休吗?」
她被我噎住,似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的扯下这层遮羞布。
我环顾四周,很平静。
但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。
「言绾,别为难淼淼,你有什么冲我来。」
我轻轻嗯了一声。
「那就请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滚出我的办公室。」
「这是辞职信。」
我将信封拍在他身上,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的手腕,满眼深情。
「你和我之间非要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吗?」
我拿出一沓照片抛在天上。
照片飘洒得到处都是,每个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。
总共64张照片,每张照片的女主人公都在变化。
这些女生是他曾经约会过的名模和网红,也是他滥情的证据。
「从前,我很听你话,做个温顺贤良的妻子,可换来的是你无底线的作践。」
「沈祈,我最后问你一次,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?」
他别过头去,小心翼翼护着林淼的肚子。
「疯子。」
我坐在椅子上,冷眼看着他的背影。
「可是沈祈,疯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。」
6
我毅然决然的辞职,在公司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所有人都觉得是林淼这个情人用孩子上位,逼走了我。
舆论倒向我,就说明沈母那一巴掌没有白挨。
我满意的听着秘书的汇报。
故意将从前压着不让启动的方案摆在桌上。
「我手底下的人已经跳槽到了沈祈的阵营,是吧?」
秘书点头。
我一个手抖,将咖啡倒在身上。
吴妈将我推出书房。
我在监控室,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用了十多年的秘书背叛我。
她仔细的将每个方案拍照,小心翼翼的打开电脑拷贝文件。
瞧见她带着的项链,我苦涩的摇了摇头。
这个世界上想走捷径的人太多,可他们又怎会知道这条路是捷径还是深渊。
吴妈恭敬的将人请走,将一个盒子捧到我面前。
「是秦霖少爷送来的,说是你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。」
我打开,是一段像素不清的视频。
病人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,整个头都缠满了厚厚的纱布。
「言绾,言绾。」
他声音嘶哑的喊着我的名字。
我的心咯噔一下。
只因他手腕上的佛珠和我的是一对。
是秦霖。
外国医生为他注射了镇静剂,将头上的纱布一圈一圈的解开了。
露出了几近毁容的脸。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,哀嚎出声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的伤疤,思绪闪回当年的那场大火。
那场大火来势汹汹,所到之处皆是残垣断壁。
我被压在房梁底下,意识迷糊之前一个身影冲进来救了我。
而这场大火里,唯一去世的就是沈祈的哥哥。
事后,所有人像统一好口径一样。
「沈家大少爷是因为救你爸爸才去世的,你要永远感激沈家的恩情。」
「秦霖抛下你,自己逃了,是沈祈不顾危险救了你。」
我闭眼,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。
凭着这份救命之恩,我永远都对沈家有愧。
可如今,我不禁怀疑当年救我的人究竟是沈祈,还是秦霖。
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,将别墅所有地方的监控都烧得干净。
「秦少爷。」
我抬头,秦霖满脸倦色的来了。
「言绾,我还是想在努力一下。」
他脱下外套,撩起毛衣。
前胸后背皆是被火烫伤后留下的伤疤。
这些伤疤即使进行医美,也会留下一些痕迹。
「当年我没有抛下你,我救下你后,力竭晕倒被送往城南医院。」
是了,当年我是在城北的私立医院醒来。
「我毁容后,不敢去见你,你醒来的第二天就给我发了短信。」
他拿出手机,短信内容是「秦霖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,我恨你。」
「因为这句话,我不敢去见你,不敢去找你,直到你想治腿,我才回国。」
我摸着他的脸,笑了出来。
原来我猜得没错,沈祈图谋的从来不是和我结婚。
秦霖面色担忧的看着我。
「绾绾,你没事吧。」
我身体往后一躺。
「秦霖,我们复合吧。」
7
和秦霖复合以后,他来我家来得愈发频繁。
我带着他,去疗养院见了我爸。
「爸,秦霖来了。」
我爸眼睛缠着纱布,口齿不清。
「玩儿,飞机来咯,猫猫来玩儿啊。」
秦霖震惊的立在原地。
他不敢相信曾经叱咤商界的言总会变成如今的傻子。
我接过护工递来的药,眼含热泪。
「爸,把药喝了吧。」
我爸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,滚烫的药撒了我一身。
秦霖紧张的握住我的手吹气。
我抽回手。
「你先回去吧,我想陪陪我爸。」
秦霖离开后不久,沈祈的电话就来了。
「南山滑雪场,你来的话,我们就把离婚协议签了。」
我挂断电话,沉思良久。
「爸,我会扬眉吐气的。」
滑雪场的员工推着我来到山顶时,雪已经积得很厚了。
沈祈双手环胸,仿佛已经等了我很久。
半山腰空气稀薄,我艰难的喘气。
「签字吧,大家好聚好散。」
他走到我面前,双眼阴鸷的盯着我。
「言绾,你果真无情。」
「无情的人最喜欢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,既能博取大家的同情,又能坐收渔翁之利。」
他双眉紧蹙,似是不解我说的话。
我将离婚协议书再次扔在他面前。
这次,他翻开认真看了。
「要我将沈氏的15%的股份转让给你?你做梦!」
桌面上,他的手机一阵震动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严厉的语气变得温柔。
「淼淼你别乱走,在原地等我。」
说着,他拿起外套就准备往外走。
我拉住他。
「就签个字的事,不至于放我好几次鸽子吧。」
他生气的甩开我的手。
「等会儿就回来。」
直到傍晚,沈祈还没回来。
山顶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。
我眯着眼睛眺望着,身后一阵推力将我推着往外走。
是满头大汗的秦霖。
「你怎么来了?」
他喘着气。
「是雪崩,快走。」
我心中警铃大作,害怕的抓紧把手。
由远及近的雪块滚动声,让我止不住的浑身颤抖。
「秦霖,你快走吧,别管我了。」
他一口否决。
「我不会在当逃兵了。」
轮椅的轮子损坏严重,一个拐弯,我被甩了出去。
在雪地抬头时,大片的雪块朝我砸来。
秦霖一把将我拖了过来,护在怀里。
「绾绾,别怕,别怕。」
他的手被树枝刮伤,鲜血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
「绾绾,小心!」
他反应极快的将我压在身下,接着就是重物砸在他身上的声音。
他的嘴角溢出滴滴鲜血。
「绾绾,别怕我在。」
我拼命扭动着身体,可抓住的只有化在手心里的雪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,我眼见着秦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绝望在心底疯狂滋长。
「秦霖,坚持住。」
「秦霖,我好像听见有人来救我们了。」
「秦霖...」
8
再次睁开眼,是在沈家开设的私立医院。
沈祈坐在我床前,慢悠悠的削着苹果。
「在找秦霖?放心,他很好。」
「沈氏夫人言绾突发恶疾,不幸在医院去世,你说这个新闻是不是比离婚划算。」
我咬紧牙关。
「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,结婚这么多年,装得挺不容易的。」
他摸着我的脸。
「言绾,你要是将言氏和科技公司全权托付给我,我就留你和你爸一条性命。」
我仰头看了他好久,久到他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。
他拿出手机,我瞥到是秘书给他的来电。
「沈总,言氏撤资了,我们之前投资的那几个项目全黄了。」
一分钟后,沈祈暴怒的揪着我的衣领。
我不紧不慢的打开电视。
电视主持人正在播报沈氏招标失败,亏损严重的新闻。
「沈总现在还是先回公司处理这些突发事件吧。」
他脑子转得很快,不过一会儿就想到我是故意让秘书看到那些方案的。
他拿刀抵着我的喉咙。
「我现在真恨不得杀了你,当时在泳池就该弄死你!」
我笑得灿烂。
「沈氏这些年趴在我们言氏身上吸足了血,怎么?现在我这个主人要斩草除根还要问你这个吸血虫的意见?」
电话接二连三的响起,他烦躁的摸了摸头。
「你猜,我的人为什么会投靠你这个蠢材?」
他愣在原地。
「当然是吃透沈氏,瓦解你们内部啦。」
沈祈怒目圆睁,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。
「你把我算得好狠!」
我抠着指甲,无所谓的耸肩。
「哪有你狠。」
他摔门而去。
我坐起身,病房外,拿着**的保镖和我对上视线。
「言小姐,你最好老实点,不要让我们难做。」
傍晚,走廊外黑烟缭绕。
「着火啦,大家快跑啊!」
大家乱作一团,乌泱泱的往逃生楼梯冲。
保镖护着我往楼下冲。
我抢下他们手里的**,对准他们。
「告诉你们沈总,我不想活了。」
说着,我就将自己拷在栏杆上。
他们面露难色,一咬牙丢下我跑了。
我掏出钥匙,慢腾腾的站起来。
凭着记忆,我扶着栏杆来到了这家医院的地下室。
地下室人都跑光了。
只有一个脸色苍白的人躺在床上。
他的样貌和沈祈十分相似,甚至比沈祈更加俊美。
我拔掉针管,他悠悠转醒。
「你是言家小妹。」
我点点头,扶着他往通道走去。
昏暗的通道内充斥着腐败的气味。
我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,终于,我看见出口的亮光。
吴妈等人守在洞口外,见我出来,立马搀扶着我。
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医院侧门。
无数媒体一拥而上,采访我们劫后余生的感受。
我将话筒递给旁边的病美男。
他与不远处一脸阴沉的沈祈遥相对望。
「好久不见,沈文风,顶着我的名字这些年过得舒坦吗?」
9
沈祈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当年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,沈家大少爷的英勇事迹更是广为流传。
嗅到豪门秘辛的记者兴奋的将话筒怼在我们几人的面前。
「请问言小姐,您是否可以告知我们真相。」
我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沈文风。
「明天,一切都会真相大白。」
我要沈文风一直处在这样被动的境地里,让他也感受一下在痛苦中煎熬的滋味。
翌日九点,我准时踏入沈氏大厦。
沈文风已经等候多时了,他头发凌乱,不过一晚上已经长了一圈的胡茬。
「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?」
我接过林淼递来的咖啡,淡淡道。
「在孩子的葬礼上。」
「我哭晕前,看见一个药剂从你的口袋里掉落,后来我一查这是可以让人肌肉萎缩的,可你每隔几天就帮我注射。」
我搅动着咖啡,扬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「那个时候,我还天真的以为,你对我是有爱的。」
「可后来,我发现你只是想侵吞我家的家产。」
「我爸为了我装疯卖傻,而我照样可以为了我爸被你狠狠作贱。」
「我忍辱偷生,不过是将你一击即中。」
他扯了扯领带,行迹疯魔。
「那又怎样,你还不是被我占有了九年,哈哈哈,还替我怀过孩子。」
我沉默的看着眼前人。
刚结婚那会,我是真切的爱过他。
可现在回过头看,他对我做的种种都是他算计好的。
如果他不露出破绽,或许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其实是个杀人犯。
我用勺子指着他。
「说实话,我没多大感觉。」
「更何况现在什么年代了,谁吃亏还不一定呢。」
沈文风暴怒得将杯子都捏碎了。
「林淼,林淼快进来给我包扎伤口。」
不多久,门开了。
林淼推着真正的沈祈进来了。
他们拉着彼此的手,举止亲昵,眉眼间满是柔情。
「沈祈,哦不,现在是沈文风,回想起和你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恶心。」
「你以为我真的是流落高级会所的嫩模?要不是为了找到阿祈的下落,我才不会和你周旋。」
沈文风整个人呆在原地,难以置信的张口询问。
「可你还怀了我的孩子。」
「这不是你的孩子,是我和你大哥试管怀上的孩子。」
沈文风佝偻着身子,整个人像苍老了几十岁。
「沈文风,当年我是真的把你和你妈当做家人,可你们却在我每日喝的红酒里放东西。」
「你们想杀了我,这样你就有机会接触言绾,就有机会接手沈氏。」
「你们让我爸以为我死了,其实把我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,听你们每天密谋怎么杀死我爸,我恨啊,我恨不得你们立马去死!」
沈祈双眸透着杀意,声声泣血的质问让人看得鼻尖泛酸。
一旁的秦霖突然拉住我的双手。
「放心绾绾,我的家庭很简单,你嫁进来不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。」
我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手。
这时,沈母闯了进来。
「沈祈,你要怪,就怪我,是我这个后妈起了歹念,要坐牢也是我去坐!」
我大力鼓掌。
「好一出母子情深,只是阿姨,你也跑不了。」
10
警察蜂拥而入,以谋杀,非法拘禁,虐待罪逮捕沈文风。
以教唆他人杀人罪逮捕沈母。
沈文风突然猛地窜起,接着狠狠锤自己的头。
他朝我跪下,疯狂的扇着自己巴掌。
「言绾,我错了。」
「言绾,救救我!」
「言绾,不离婚好不好!绾绾,我错了,你别丢下我,你别走……」
身旁,一直站着的秦霖贴心的搂住我。
我却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。
眼前人的身影逐渐和记忆里的白月光重合。
只是岁月弄人,白月光也变成一抹蚊子血。
「秦霖,我给你机会让你去自首。」
秦霖嘴角的笑容僵住。
「绾绾,你在说什么呢?」
「你很聪明,也很谨慎,和沈祈的联系也是单线。」
「只是你太着急了,雪崩的那天,即使我轮椅上山,裤脚也沾满了泥泞。」
「可你的裤腿非常干净,就在你靠近我的时候,我闻到了只有沈祈才会用的熏香。」
「要让衣服都染上味道,说明你和他呆了非常久。」
我的话让他哑口无言。
他退后一步,靠在墙上,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根烟。
「绾绾,你太聪明了。」
我冷眼看着他。
「我说过,要和一个正在离婚的女人保持距离。」
他双眸猩红。
「我只是想让你救救我们秦家。」
我微微勾唇。
「你说你想跟着你的心走,这都是借口。」
「当年你给我求婚的错觉,将我骗到火场,给沈文风制造机会接近我。」
「你知道这九年我在沈家多抬不起头吗?你知道我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戳我脊梁骨吗?」
「你和沈祈是不是密谋,一旦他失败,你就留在我身边安慰我,陪伴我,直到我把你当成黑暗里的救赎。」
「你们笃定我是个脆弱的人,殊不知我的柔顺,爱到不可自拔都是让你们放松警惕的利器。」
「我从不需要什么靠山救赎,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。」
秦霖拉住我的手,双眼充斥着懊悔。
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。
「其实雪崩那天,也是你们动的手吧,可你没想到,沈文风这个疯子想把我们一起杀死,这样他就没有阻碍了。」
「我很感激你,在危难关头救了我,可我不是圣母,你们的算计让我过了九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,那场大火,雪崩,我已经看不清你的心了。」
我轻轻扯开他的手。
「秦霖,人有欲望很正常,可当欲望操控你的时候,你就不是一个人了,而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鬼。」
「再也不见,秦霖。」
番外
沈文风进牢里的第三年,我去见了他。
他整个人瘦得只剩骨架。
见到我,双眼发亮。
「绾绾,求你捞我出去。」
我默不作声的将沈祈和林淼一家三口的合照贴在玻璃上。
他看见后,暴戾抄起凳子砸向我。
「沈文风,当你做出谋杀沈祈,假意接近我的决定时,你就注定万劫不复。」
「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林淼有机会接触到你?」
「那是因为,我在你给她开的那家咖啡店里,看到了沈祈的画作,她小心翼翼的动作跟我爱你的时候一模一样。」
「所以,她和我联手合作,她找到了地下室的钥匙和图纸,而我只需要给你制造混乱就好了。」
沈文风捂着心脏,久久不能抬头。
「你算计了我这么久,一定不会计较我也算计你一下吧,毕竟我比你小三岁。」
我提起包,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「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就有一个习惯,你心情不好就喜欢揉搓手上带着的佛珠。」
「这串佛珠还是我当年在山上,一步一叩首替你求来的。」
「这串佛珠既然是我求的,现在就该物归原主了,所以沈少爷请还给我。」
「哦,对了,还没恭喜你当舅舅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