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岚嘴角狠狠地抽了抽,这话说得太酸牙了,她一个女的,听到这话,忍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!
蓝月心里明白,靠自己的父亲,这钱怕是拿不出来,她才来找聂卫东的。
聂卫东虽说是下放的知青,但他们有自己的渠道,有的人,甚至家里还会寄来一些票和钱,只是蓝月没想到,自己在聂卫东面前狠狠表现了一番,却只换来了几张票!
“不用你报答,好学是好事,不用……月儿,我这里还有八毛钱,一并给了你吧,你要好好学,如果有不懂的,随时来找我!”
蓝岚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,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,这才离开!
等两人走后,蓝岚才摩挲着下巴。
蓝月早就不想下地干活了,眼下正是农忙季节,家家户户都忙着上山挣工分,蓝寅富发了话,蓝月必须要下地挣工分,但蓝月受不了这份苦,这不,今天就跟王香芬说,她要回去上课。
蓝月是在县城上高中,一来一回的路费,以及蓝月的生活费,还有蓝月的学费,都是钱!
如今他们这个家,家里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,不仅如此,反而还欠了不少钱,蓝月还真是……厉害!
蓝岚抱着稻草回到菜园,她往种子上厚厚地放了一层稻草,以此来达到保暖的效果。
做完这些,她赶紧来到河边,把自己的手狠狠地洗了个遍,直到双手都泡出皱褶来了,这才作罢。
回到家,王香芬正在做饭,蓝月坐在灶台前面烧火,看到蓝岚进屋,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随后就跟王香芬说:“妈,爸到底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着什么急?今天他干完活儿,是一个半工分!”
王香芬心里还挺感激杨剑锋的,他们上山干一天活儿,是一个工分,但是今天,他们干完后,杨剑锋又叫蓝寅富去把悬崖边上那块地周围的杂草和树木收拾一下,多给半个工分。
蓝寅富种地种了几十年,就是砍砍树,收拾一下杂草,也就去了。
蓝月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回来晚了,等会儿大家都睡了,还借什么钱呀!”
阳春二月,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干活,老百姓干活累了,也舍不得点煤油灯,肯定早早就睡了,等蓝寅富回来,大家都睡了,别说是借钱了,怕是门都进不去了。
蓝建国和蓝建军从山上扛了一捆柴火回来,兄弟俩正值壮年,木柴都很好,足够他们家烧一段时间了。
蓝岚赶紧去给他们打水,给他们倒水喝。
蓝月瞥了她一眼,低低地骂了一声:“马屁精!”
蓝岚没在乎,等蓝建国和蓝建军洗了脸,喝了水,她才笑眯眯的跟王香芬说:“妈,还要爸去借钱?八毛钱够了吗?”
蓝月眉头一跳,脸色也瞬间大变。
王香芬想了想:“八毛钱可能不够,车费就要五毛钱,还剩下三毛钱,她要在学校吃喝一个月,三毛钱哪里够?再说了,家里哪有八毛钱?”
王香芬蹙着眉头,家里有多少钱,她是最清楚的,别看她不识字,但是在钱上,她无师自通。
蓝岚皱着眉头:“还有票呢!”
蓝月猛地站起身来,眼睛直勾勾盯着蓝岚。
蓝岚朝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来:“小妹,我刚刚听到聂卫东说,给了你八毛钱,还给了你几张票,你如果实在是不想干活,想回学校,这钱,应该也足够了吧?”
蓝岚这话一出,大家脸色都变了。
王香芬质问蓝月:“聂卫东为什么拿钱给你?蓝月,你给我说清楚,他为什么拿钱给你?”
蓝建国和蓝建军盯着蓝岚,想看看这话是真伪。
蓝月下意识否认:“不是,才没有……蓝岚,你不要胡说八道,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女儿,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是坏了我的名声不成?”
七几年的乡下,思想还是很封建的,这话要是传了出去,蓝月的名声怕是就毁了。
王香芬看向蓝岚:“二妹,什么八毛钱?”
刚刚蓝岚去洒了种子,王香芬对她刚才的行动还是很满意的,所以,她声音听起来就很温和。
蓝月心里既害怕又委屈,她死死盯着蓝岚。
蓝岚轻笑一声:“妈,你们干嘛?我都说了,刚刚聂卫东他自己说的,这话也不是我说的,他们之间的事,如果不是他们本人说,我还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不成?”
是呀,具体几毛钱,拿了什么票都能说清楚,这可不像是说谎。
蓝家人齐刷刷看向蓝月。
蓝月顿时心虚不已,想狡辩,可在蓝岚如炬的目光下,她咬着牙说:“也是借给我的,就八毛钱,我在学校怎么活得下去?”
蓝岚挑了挑眉:“是不是借的,去问问聂卫东就行了!不过这样也好,妈,小妹这么懂事,知道为家里减轻负担,这是好事,对吧?”
王香芬的脸色却不太好看,她转头质问蓝月:“人家聂卫东凭什么拿钱给你?你跟他什么关系?”
蓝月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,瞬间就竖起了毛,她惊声回答王香芬:“没有,我跟他什么关系呀,我说了,是借的……蓝岚,你到底想做什么?我要去学校,我去上课,家里穷,拿不出钱来,还不让我去借钱了吗?你怎么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呀,我读书出息了,你不也跟着沾光吗?”
蓝岚被她这一番话气得都笑了:“我沾什么光了?还有,你叫爸去借钱,我实话实说而已,你都有钱了,还叫爸出去借钱,这不太好吧?家里欠了多少钱,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蓝月指着蓝岚:“你好意思说,家里欠得最多的,就是因为你……”
蓝岚的脸色瞬间就黑了,她一脚踹翻了灶台边上的扫帚,上前就狠狠甩了蓝月一巴掌:“爽不爽?”
蓝月懵了,她早产,身体不好,家里父母兄长姐姐疼爱、宠溺,从小到大,哥哥姐姐经常挨打,而她,爹妈都没碰她一根手指头,现在被蓝岚打了,别说是她了,王香芬和蓝建国兄弟俩,也都懵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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