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医院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,急诊科站满了人,京姩跟着医生和护士来到抢救室门前。
护士告知她在门口等着。
看着门上面的抢救中泛着红光,京姩有些腿软地坐到铁椅上,身体和精神持续地紧绷着。
眼眶虽然有些发烫,但不至于掉眼泪。
周遭充斥着刺鼻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,急诊科有很多声音,有推车碾过的声音,有叫号的声音,有小孩和大人的哭声。
寒意从脚底直涌上颅顶,京姩趴在自己的膝上,想索取到一点慰藉的暖意。
头很胀痛,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。
喉咙开始发痒,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空间里回荡着她的咳嗽声,逐渐尝到了血腥的味道。
听到抢救室门推开的声音,京姩马上站起来走过去,捂着唇。
男医生里面穿着一身手术衣,外面披着白大褂,看到只有她一个人时顿了一下。
“你是林紫萍的家属吗?”他问。
京姩压住咳嗽的冲动,“是的医生……我妈妈怎么样了?”
说完又开始咳了起来。
医生把手里的授权委托书和手术同意书等等交给她,“病人本身就患有尿毒症,没有来医院定期透析,现在出现了严重的排水障碍和心脏负荷过重,还好发现得及时。”
“你把字签了,然后再去缴费。”
京姩签字的动作僵了一瞬,而后继续签完。
“拜托医生了。”
等医生走回抢救室,京姩也没因为医生说的话耽搁,忙着去缴费。
晚上缴费处只开了两个窗口,京姩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钱还有多少,把现金都掏出来了。
再抬眼时,看到了刚刚分开不久的谢南昭站在窗口前。
他高大的身影屹立在那里,侧脸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清冷,头微垂着和里面收费的护士说着话。
京姩堪堪收回目光,走了过去。
淡定地站到他旁边拿出林紫萍的就诊卡递给护士,“你好,麻烦您——”“小姑娘,林紫萍的手术费用已经有人帮交上了。”
护士看到林紫萍的就诊卡直接打断了她的话,“喏,就你旁边那个帅哥。”
京姩接回就诊卡,惊讶地看向身旁的人,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欲言又止道。
她还以为他来看病的。
“清梨告诉我的,先回去坐着?”谢南昭道。
“好。”京姩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。
回到抢救室前,两人坐在铁椅上。
“多少钱,我转回去给你。”京姩踌躇了一会儿,在他面前拿出手机和刚刚数好的现金。
刚刚应该要张收据的。
谢南昭闲散地倚靠着椅背,“急什么,等手术结束了再说这事儿吧。”
还不还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重要,而且他也没有叫人还钱的习惯。
京姩抿了抿嘴,“钱还是要还清的,毕竟——”“毕竟我们不太熟,是这句话吗?”
他混不吝地笑着,侧目对视上她清澈的眼睛,心头莫名涌现不爽的感觉。
他就没遇到过那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的人。
京姩微愣,想要马上解释,刚要说出话来却因为太急了,又开始咳嗽起来。
他蹙着眉心看她咳嗽,咳嗽不是好了吗?怎么又开始咳了?
京姩以为他皱眉因为她咳嗽,偏过头捂唇摒着气努力压抑下咳嗽的冲动,想和他道歉的说不出话来。
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,一转头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,“谢谢。”京姩道谢接了过来。
应该是趁着她刚刚咳嗽的时候去自动贩卖机买的。
喝了一口水,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咽了下去,瞬间舒服了很多。
再去看他时,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,那深邃如漩涡的眼眸好似下一秒就要把她吸进去。
“我是洪水猛兽吗?”谢南昭没理头来了一句,看到她想要逃避的眼神,他就有些不舒服。
“嗯?”京姩没听懂他话的意思。
他气笑了,收回看她的目光。
“倘若我不是洪水猛兽,你和我撇那么清干什么?认识那么久了,生怕我越界还是什么?俞清梨都比你有良心。”
话音刚落,就看到俞清梨和裴佑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,不知道在那里听多久。
谢南昭笑容一僵。
“谢南昭!你又说我坏话!还是在姩姩面前,你咋像个小女生一样爱讨论人呢?!”俞清梨怒气冲冲地走过来,拉扯着他的衣服。
他只觉得头疼,一见到俞清梨就发作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有些无力,但却是事实。
怎么每次都让她捡坏的听。
俞清梨还想说什么,京姩伸出手拉住她,“他确实没说什么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!”俞清梨立马坐到京姩旁边。
还把裴佑川手里的一提精美的盒子拿了过来,“姩姩你还没出饭吧?这是我去上次咱们吃的那家打包过来给你的,要先吃饱,不要让阿姨担心。”
忙着打开盒子。
但她并没有任何食欲,制止了她的动作,“我还不饿,先放着吧。”
“好,等阿姨没事出来了,咱们再去吃饭。”俞清梨知道她的意思,直接把盒子放好。
又抓起她的手,摸着手指有层薄茧,“姩姩,你手好冰啊!”
“不过幸好我贴了很多暖宝宝。”说着就把贴在衣服里侧其中的两片暖宝宝撕下来,包裹住她冰冷没有温度的手。
京姩垂下眼帘看着被贴上暖宝宝的双手,暖意渐渐传达到她的手里,眼眶又莫名有点酸涩。
她没想过也不敢想他们会出现在这里,总觉得自己和任何人都有不同的沟壑,害怕被人窥见自己的庸俗。
她总觉得她就应该是一个人,没有任何羁绊。
坐在旁边的谢南昭也不是没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,放在口袋的手慢慢攥紧,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。
在他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默默等着的时候,并不意外。
他不是没见过她那粗鄙的父亲,不是没听过她父亲恶俗的咒骂。
他们……
其实还是挺像的。
“璟初被关在家里,你不打算去帮帮他?我听说他还是因为你被关禁闭的。”裴佑川在听完贺璟初打过来的电话走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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