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婳忍着痛,规规矩矩的给太后请安。
“臣妾参见母后,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颜婳伏在地上,行了一个跪拜大礼。
姜太后威严的坐在首位上,保养得体的脸上带着薄怒。
“哟,皇后的日子过得挺舒坦啊,可让哀家好等。”
颜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还不是你儿子干的好事!
嘴上却老老实实道,“母后恕罪,昨夜侍寝到比较晚,耽误了时辰。”颜婳说的比较含蓄,语气里还有些许幽怨。
谁知太后听到这话,怒气更盛了,“皇后这是在怪皇上吗!”
还不等颜婳说什么,太后接着道,“即入了宫,那就是皇上的女人了,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,区区侍寝算什么。皇上恩宠,你应当感恩戴德!”
颜婳静静听着,心里不停的翻白眼。
但为了维护好自己温婉贤淑的人设,颜婳没有发作。
父亲还没卸下兵权,若是这太后闹起来,难免会给他们添麻烦。
眼见着太后越说越生气,向来以温婉贤良著称的宁妃出来打圆场。
“太后息怒,姐姐想必是入宫第一日,还未习惯早起,往后臣妾多多提醒姐姐,想必姐姐就不会来迟了。”
宁妃是这宫中唯一能够在太后面前说上两句话的,见是宁妃开口,太后哼了一声,便作罢了。
在太后的眼神示意下,太后身边的刘嬷嬷用托盘端来一杯茶,“娘娘,敬茶吧。”
这刘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多年,是出了名的狠辣严肃。
一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,让人看着都会产生畏惧感。
众嫔妃看着是刘嬷嬷出来,眼里的幸灾乐祸更明显了。
那杯茶水冒着袅袅热气,所用的还是铜杯,一看就很烫,皇后那双手如此细嫩,要把这杯茶端给太后,少说也得烫个水泡出来。
若是她敢拒绝不端,那太后定会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!
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太后坐在首座上一脸得意。
将军府嫡女又怎样,出身高贵又怎样。她最恨出身高贵的人了!
出身再高贵的人,到了她的慈宁宫,还不是得乖乖任她磋磨!
看着颜婳细嫩的双手和滚烫的茶杯,太后脸上的得意近乎狰狞。
要是她敢不给她敬茶,她就有了惩戒她的由头!
颜婳扫了众人一眼,心里冷笑。果然深宫似海,什么鬼都有。
在各怀鬼胎的眼神下,颜婳好像没有察觉般,乖乖的伸手去端茶杯。
还没接触到茶杯,颜婳已经感受到了茶杯滚烫的热度。
刘嬷嬷嘴角的弧度明显加大,在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苦瓜脸上,显得异常狰狞。
颜婳瞟了她一眼,没有犹豫的端起茶杯。
突然,颜婳手一抖,茶杯一个倾斜,杯子里滚烫的热茶悉数泼到了刘嬷嬷端着托盘的手上。
“呀!”颜婳惊呼一声,顺势站起身,闪到一旁。
颜婳的速度很快,刘嬷嬷躲都来不及躲。
“啊——!”刘嬷嬷的尖叫声响彻大殿,杯盘应声落地,她老皱的手上迅速红了一大片,几个水泡亮的晃眼。可见那茶水是有多烫。
还没等太后发作,颜婳受惊般捂着心口先发制人道,“哎呀!刘嬷嬷,这茶水怎如此滚烫!差点烫到本宫的手!”
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颜婳后怕的对刘嬷嬷厉声道,“如此滚烫的茶水,烫到本宫便罢了,若是烫到母后凤体,那可如何是好!”
颜婳似乎被气急了,身子还微微发着抖,一副生怕太后伤着的模样。
虽然她要顾及着将军府,但要让她在宫里忍气吞声受欺负,那也根本不可能!
颜婳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她必还之!
实在不行她就提前死盾,大不了之后麻烦些,忍气吞声是不可能忍气吞声的,这辈子她都不想忍气吞声。
颜婳将自己瞬间变成了受害者,反而让刘嬷嬷和太后不好发作。
正要对她发难的太后一时被堵住了话头,一口气堵在心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
没想到,她竟敢直接将茶水泼到刘嬷嬷手上,刘嬷嬷可是她的人!
太后根本就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!
现在她这一副受到惊吓和为太后着想的样子,太后想要责备她也没了理由。
况且,定国将军的兵权还未交出来,若是她无理大闹,皇上难免会对她生出不耐烦……
权衡再三,姜太后终究是没有发作。
众嫔妃一阵失望。
这皇后看着柔柔弱弱的,没想到,还是个不愿吃亏的,连太后身边的刘嬷嬷都敢泼!
自从姜嫔成为太后,刘嬷嬷她还没受过这等屈辱,她捂着被烫起泡的手,老皱的脸上一片怒火和委屈。
但作为老油条的她也知道,现在她没有理由发作,不然,会让太后娘娘难堪。
咬了咬牙,刘嬷嬷忍痛向着太后跪地请罪,“太后娘娘恕罪,是老奴行事不周,还请太后责罚。”
太后没有说话,反而看着颜婳,在等她替嬷嬷求情。
一般这种时候,大庭广众之下,皇后为了体现她的大度,定会为犯错的下人求情,她也就能顺理成章的饶恕了刘嬷嬷。
刘嬷嬷是她身边的老人了,平日没少为她出谋划策,她如何忍心责罚她。
然而,太后等了半晌,都没有等到颜婳替刘嬷嬷求情的声音。
颜婳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,悠闲的摆弄着自己的纤纤玉手,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。
大殿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宁妃再次出声打着圆场,“太后娘娘,想必刘嬷嬷也不是故意的,念在她已经被烫伤,太后就饶了她这一次吧。”
颜婳瞟了她一眼。
这宁妃倒是会卖人情,这么会递阶梯。
有了宁妃牵头,其他嫔妃也纷纷出口相劝,“是啊,皇后娘娘也没伤着,刘嬷嬷一把年纪了,太后娘娘就饶过她这一次吧!”
“刘嬷嬷定也不是故意的,皇后宽宏大度,想必也不会跟个下人计较的。”
“……”
众嫔妃七嘴八舌的,都想借着这件事卖太后一个人情。
其实她们都在刘嬷嬷手里吃过亏,心里都恨死了刘嬷嬷,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借着刘嬷嬷向太后卖人情。
太后赞许的看了宁妃一眼,也没管颜婳,顺理成章道,“刘嬷嬷,往后小心些。下去上药吧。”
“是,多谢太后娘娘宽宥。”
颜婳冷冷的看着这一幕,内心里毫无波澜。
这群人,一个个都是些表里不一的。
在刘嬷嬷起身时,颜婳凉凉的补了一句,“刘嬷嬷可是母后身边的人,往后可万万要注意了,若是再将这般滚烫的茶水递给母后……那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这话一出,刘嬷嬷腿一软差点跪了回去,太后一口血涌到喉咙,差点喷出来。
姜太后攥紧了拳头,拼命压下怒火,“哀家的人,不劳烦皇后管教。”
那咬牙切齿的样子,明显是恨不得把颜婳给直接吞了。
颜婳丝毫不在意。
这太后真无趣,颜婳没耐心陪她玩了,直接命夏竹去沏来茶水,将茶水端给太后。
看着端在自己面前的茶水,太后狞笑着。
不是嚣张吗?还不是得乖乖给她敬茶!
太后也不气了,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,丝毫没有将茶接过来的意思,就让她这么端着,看她能端多久。
颜婳翻了个白眼,直接将茶水放在了桌上,“母后,您慢用。”
“你!”太后惊愕。
颜婳没理她,微微一福身道,“臣妾告退。”
说完这句,颜婳转身就走,理由都不想找一个。
她不想跟太后待一个屋子里,晦气。
“大胆!”
颜婳这副漠视的态度,让太后又想起了她以前当嫔妾时,那些欺辱她的下人。
颜婳回身,“母后,茶我已经敬过了,您喝不喝是您的自由,臣妾还有要事,就不打扰母后歇息了。”
说完,颜婳没管快气吐血的太后,头也不回的回了凤仪宫。
按照礼仪,稍后嫔妃们还会到凤仪宫来给她见礼,以示对皇后的尊敬。
这一来一回的,可要不少时间,可不能耽误了吃饭的时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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