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并不言语,只是拉着独孤枫在屋前的石桌坐下。又不知从哪弄来一壶老酒,两个木制酒杯。当下,两人推杯换盏,好不痛快!
数个时辰过去,老者两颊泛红,却兴致不减。又倒了一满杯酒,一饮而尽。眼神中满是那老来得友,排遣寂寞的痛快。“生来无合适,把酒乐逍遥!老夫复姓独孤。无论是人是鬼,既要闯荡四界,咋不得有个名号不是?你看那什么玉皇大帝,无非就是个鸿钧门下的门童而已。名号却是响亮得很,叫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!哈哈,真是又臭又长!不如小友也姓独孤,单名一个枫字!如何?”
“独孤枫,独孤枫!哈哈,潇洒不失霸气,好名字!独孤前辈在上,请受枫儿一拜!”独孤枫大喜过望,说着就要拜这老者。
“哎~!枫儿无需多礼!想当初老夫自幼也是孤儿,后来全凭一个巫门恩人照顾,救了我性命,他不仅信任我,向我告知了他巫族身份,并警告老夫不可声张。又传了我那巫族独到的炼器之法,赐我姓名。如我再生父母一般。但我毕竟不是巫族,身上没有那巫族血脉。所以巫族的血炼之法虽是妙用无敌,我也只能发挥其皮毛,并无福消受。”
老者说到此处顿了一顿,一脸尊敬与崇拜之情。又轻轻叹了口气,深深的看了独孤枫一眼。
“看来我巫族当真都是神通广大,有情有义之人!”独孤枫不禁又对自己的身份感到一丝自豪.
“那恩人知我不是勤修苦练的材料,便只传给了我一些普通修道士的修炼法门。又让我到那荒山之中碰碰机缘。我才偶得了这《大荒经》,练成了这卜算之术“万本归宗”。但我回去后却是再也没有找到那位巫门恩人。这几十年来我四处游历,一方面寻找恩人下落,但却了无音讯。另一方面,我喜好冶炼之术,直到发现了这座山头。”
老者越说越尽兴,直接拿起酒壶,站起身来,边走边道:“这山既无珍草灵药,也无精贵石矿。但却有着数不清的黄铜晶。这黄铜晶易采易炼,正好让老夫拿来练手冶器。后来我直接在山麓盖了个木屋,闲时喝酒赏月,有兴致了就炼制武器法宝。日子倒也快活。
直到后来我救起了你,看出了你身上的蚩尤血脉,才知道上天给了我一个报恩的机会。能让我在这有生之年把一身本领尽数传授于你。也算没有白过!"老者仰首倒了口酒,一脸知足者常乐的模样。
"独孤前辈,您早就达到了还虚之境,寿元可达数百年。我看您顶多六十多岁,就说自己寿元将尽。不知何故?‘"独孤枫不再饮酒,而是一脸疑惑的望着那老者。
老者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避之色,却是哈哈一笑!
“枫儿,我能再此遇到你已是我的福分。我们且是大口喝酒其他的事以后再说!"老者说罢又把酒壶放下,给独孤枫斟了一满杯。
独孤枫隐隐猜到了什么,转念一想,又摇了摇头,打消了自己的想法。接过酒杯,一口闷掉不提。
不知不觉间,山上已是缺月挂疏桐之景。一阵阵凉风吹过,带着秋末独有的悲伤萧条的气息。独孤枫体内的枫叶精气,却是慢慢躁动了起来。由下体四肢往其头部聚集。说也奇怪,独孤枫见到此情此景,精神一阵恍惚。。仿佛置身于一片迷迷茫茫的枫林之中,不知从何而来,也找不到出路所在。
独孤枫突感一阵颓废萎靡感席卷周身大脑,不由得起身漫步挪到崖边,抬起头,仰望星空。
茫茫天宇何其浩渺,人在其中却如那恒河之沙。百年不过一瞬,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像那寒塘所掠之雁影,悲涩苦楚;像那凌风吹过沙漠,只带的走几粒黄沙;像那冷月下的玫瑰飘落,葬去花魂。
迷失在了一片满是火一般的枫树林中,独孤枫感到寂寥,无助,就那样漫无目的的走走,停停。。。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活在这个世上?有何意义?倒不如做一片枫叶,随风飘散算了。神龟虽寿,犹有竟时。腾蛇吐雾,终为土灰。人生不过一场梦,一场黄粱美梦。醒来后发现,那四界众生与你并无关系,你始终只是一个孤独的失败者,整日颓废,虚度光阴罢了。。。
独孤枫自是不知,那枫叶精气虽能给他带来无尽妙用,但与此同时,一旦独孤枫的自身意念不够强大,就极有可能被枫树精气反噬,成为一个植物一般的废人。
现在这枫树精气已经开始逐渐反噬独孤枫的意识,如蚕,似蚁。
独孤枫体力的蚩尤精血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枫精的反主现象,自动的衍生出一股血气之力与其缠斗起来!
两股极端力量,有如博弈对峙一般,在独孤枫体内碰撞,翻滚,折腾不休。
独孤枫感觉大脑之中一会儿嘈杂无比,一会儿又静的可怕。身体的每寸精脉,每个细胞都剧痛无比好像被一万根银针在刺痛。
幸好独孤枫拥有蚩尤血脉,肉体十分强横,换做他人,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。但即便如此,独孤枫也遭遇着他来到这四界以来的第一难关!
那老者眼尖,认出了这正是《大荒经》中所记载的植物精华反噬现象。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但解铃仍须系铃人,只有独孤枫自己唤醒自己,大彻大悟,方可渡过此劫。若是被强行从这迷幻状态中拉出,极可能变成傻子,彻底失去神识!老者暗暗地捏了把汗,出手不是,却又不忍心袖手旁观,眼睁睁的看着独孤枫被吞噬,当真是火烧眉毛!一身真元因为情绪激动,不自觉的释放出来,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电光火石间,那老者心生一计,快步走过去,用手朝独孤枫后心处轻轻一拍。一股精纯的真元涌入独孤枫体内,暂时压制住了这枫树精气。老者在其耳边轻声道:"枫儿,快醒过来,。。。。。你是独孤枫,你是未来的枫神!!快调用你的蚩尤精血压制住你体内的枫树精气!一旦被它反噬掉,你就会失去自己的意识,成为一个植物人!”
老者言罢,顿觉一阵来自洪荒的嘶吼怒嚎,充斥在他脑海中,响雷一般炸开。老者体内气血一阵翻涌,一股无形的巨力将他的真气瞬间逼出了独孤枫的体外。
老者眉头紧锁,心情越发急切起来。但他的话语,却如六字真言,进到了混乱挣扎的独孤枫耳中。
“我是,,,蚩尤?”独孤枫喃喃道。随即,那充满了蚩尤精血的心脏猛地一阵律动。
咚咚。。!
咚咚。。!
仿佛跳动了一万年,又好像从来没有跳动过。
一股股蚩尤精血,从那心脏中涌出,汹涌澎湃,势如破竹!渐渐地便把那枫树精气压了下去。独孤枫也一下子从枫林中急退而,重新展现于眼前的是一个洪荒太古世界。独孤枫又听到了那嘶吼咆哮,看到了那刀光剑影,那天地一般高大的洪荒巨兽,还有那身高百丈,两角四臂的巨人,在不停的挥舞着一面大旗,手持一柄长刀。那来自洪荒的记忆碎片,那模模糊糊的画面,如电念光影般迅速的穿梭而去。
咚咚!又是一阵强力抖动。更多的蚩尤精血泵出,与那枫树精气,争执,厮打,互相压制对方,最后竟渐渐交融在了一起!
独孤枫也在这一瞬,控制住了枫树精气,睁开了血红的双眼!
“这天上地下,无奇不有,我却是还没有见识!那西方极乐世界,玉皇门徒的天宫,我还没有踏过!那三十三天外的道祖,九幽之下的恶人,我还没来得及会上一会!那人间百态,儿女情长,我还没去细细感受!
既然来到了这个世上,我定要活的精彩!仙道修炼要顺天而为,规矩麻烦!佛妖二类又要拼命护其舍利,妖丹,好不痛快!魔类又要残虐自身,以求速成。更是不可理喻!
我且用这万年枫叶精气充我魂魄,但又不入轮回,不染业力!以这蚩尤血脉,铜头铁臂,水火不侵!去成就我的大道!顺我者,善待我者,我必真心待之,以命护之!逆我者,妄害我者,我必诛之!神来杀神,佛来斗佛!就算是那洪荒巨兽来了,也定要它为我坐骑,听我号令!就算那鸿钧道人来了,我也要跟他讲一讲,何为大道!万年枫树精气也想迷我心智?笑话!这精气只会为我所用,却是休想让我成那植物般的废人!”
那老者目睹了一切,颇为满意。在一旁抚须微笑,道:“哈哈,好!好一个枫神蚩尤!枫儿,想必只有等你彻底融合了蚩尤血脉,才能永远的抵制住这万年枫树精气的入侵,使其为你所用!但其中巨细,又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!不过这枫树精气既然已经存在了万年之久,早已有了灵智,这次两者的拼斗,却是不打不相识啊!“
”哦?!前辈此话怎讲?“独孤枫问道。
”这次反噬,实是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!适才你调用蚩尤精血压制枫树精气时,却无意间促进了两者的交融。这枫树精气应会慢慢适应蚩尤血脉,一个是塑你肉身,一个是充你魂魄。像刚才那样的反噬情况,随着两者的渐渐交融组合,应该是不会再有。枫儿,这万年枫树精气十分强大。若是融了旁人的身,一旦反噬,那人就不见得会像你这般福大命大了~,不说形神俱灭,但成为植物一般的废人,被这枫树精气吸光真元,是少不了的了。”
独孤枫听罢也是心领神会。“还好我怀有蚩尤血脉供给并压制枫树精气,才能安安心心的使它为我所用!但压制之计并不长久,能使这枫树精气与蚩尤血脉渐渐融合一体,却是再好不过了!这精气妙用无穷,若是能开发利用好,恐怕就如那法宝兵器一般了!恐怕普天之下能为此的也只有我独孤枫了吧。
当下,两人各自回屋就寝。独孤枫躺在床上,控制着体内的枫树精气与那蚩尤精血游走四肢百骸。不一会儿,便沉沉的睡去了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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