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滚，已经变成废人的永安公主。

脸上没有任何怜悯。

“现在，你可以好好欣赏，自己为月儿做出的贡献了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便要离去。

他要立刻回到地宫，把这份礼物送给他的月儿。

可就在他即将传送离开的瞬间。

一个冰冷的，带着嫌恶的意念，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
那声音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。

也比之前任何一次，都更像沈月原本的声音。

只是，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寒意与杀机。

“不是她。”

“我，要他的眼睛。”

萧玄愣住了。

他能感觉到，在地宫之中。

那具无头的身体，缓缓地、僵硬地抬起了一只手。

那只手，指向了一个遥远的方向。

皇宫的最深处。

九五至尊所在的，太极殿。

06 帝王

他的眼睛。

萧玄握着水晶球的手，微微一顿。

他顺着那股意念所指的方向望去。

目光穿透了层层宫墙。

越过了无数亭台楼阁。

最终，落在了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太极殿上。

他明白了。

月儿想要的，不是永安公主这双徒有其表的眼睛。

她想要的。

是那个高高在上，执掌天下生杀大权。

用一道圣旨，就将她推向断头台的男人。

当朝天子。

大周皇帝的眼睛。

萧玄的嘴角，缓缓上扬。

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欣赏与赞许的弧度。

“呵呵……”
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
他低声笑了起来。

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疯狂。

充满了无尽的邪气与快意。

“不愧是我的月儿。”

“好大的胃口。”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
“区区一个公主的眼睛，又怎配得上你。”

“唯有这真龙天子的龙瞳，才勉强能做你的新眸！”

他随手一挥。

那颗封存着永安公主眼球的水晶球，砰然碎裂。

两颗眼球，化作了两滩血水。

这种肮脏的东西，他现在看不上了。

他的身影，从永安宫彻底消失。

……

太极殿内。

灯火通明。

身穿龙袍的大周皇帝，正一脸阴沉地坐在龙椅上。

他的下手边，站着一排神情肃穆，气息沉渊的老太监。

还有几位身穿道袍，仙风道骨的供奉。

他们，是大周皇室最后的底牌与守护者。

东市发生的事情，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。

那个本该是穷酸书生的萧玄，竟然是颠覆了他认知的大魔头。

“陛下，永安宫方向的煞气，消失了。”

一名闭目养神的老太监，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
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球，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鬼火。

皇帝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国师……还有永安……”

“他们的命星，都已陨落。”

另一位鹤发童颜的道人，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
皇帝的拳头，骤然握紧。

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。

“妖孽！”

“此等妖孽，竟敢在京城放肆！”

他咬着牙，眼中满是怒火与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
就在这时。

大殿中央的地面上，用朱砂绘制的巨大预警法阵，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红光。

警钟长鸣！

“来了！”

为首的那位无眼老太监，厉声喝道。

所有供奉与太监，瞬间摆开了阵势，将龙椅上的皇帝牢牢护在中心。

整个太极殿，被一层层金色的阵法光芒所笼罩。

那是集大周百年国运，凝聚而成的“九龙镇天大阵”。

号称即便是神仙下凡，也休想闯入。

所有人都如临大敌。

然而，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。

大殿内，一片寂静。

只有那预警法阵的红光，还在疯狂闪烁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皇帝皱眉问道。

“他在试探。”

无眼老太监的声音，无比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