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出了书房,一路往前走着。
艾伦时不时回答邓布利多关于一些物品的问题。
迎面走来一位年轻女仆,她向艾伦行礼,奇怪道,“王储殿下在跟谁说话?”
艾伦侧头看向邓布利多站的地方,发现老人已经消失了。
他压住心里的惊异,面色如常道,“刚才是我在自言自语。特丽丝姐姐可不要告诉陛下,不然他又要训斥我了!”
特丽丝摇头失笑,“我不会的,殿下放心,只是千万别再这样了。”
艾伦乖巧点头,目送特丽丝拐过拐角,立刻回头,迟疑轻唤,“先生?”
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艾伦被吓一跳,退了两步,无奈一笑,继续引路,很感兴趣地问道,“您刚才怎么凭空不见了?”
邓布利多神神秘秘伸出一根食指,“Wonderful magic!”
艾伦见他不说,也不强求,向他解释道,
“原本我应当带您去会客室,由男仆通报给国王,但是鉴于魔法世界的特殊性,直接带您到陛下的书房比较妥当。”
邓布利多表示理解。
正好,爱德华国王的书房到了,艾伦冲邓布利多倾身示意,朝门口走了两步,敲了三下门,顿了两秒,又敲了三下。
屋内传来一个温和威严的声音,“请进。”
得到国王陛下首肯,艾伦推门进入,在门口站定说道,“父亲,我带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校长、邓布利多先生前来。”
爱德华早已放下文件,闻言合上钢笔笔帽,“快请进来。”
来者是一位老人,穿着略不庄重的大红色长袍,带着一个红色的巫师帽,花白的胡子和头发都及腰长。
他带着一副半月形的眼镜,湛蓝色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一切,身上带着一种可靠的气息。
爱德华打量邓布利多的时候,邓布利多也在打量这位深受国民爱戴的国王。
一头与王子殿下如出一辙的金色头发被发胶固定好,眉目修长,神情坚定,气质沉稳威严,身材匀称,海蓝色的眸子深不可测,丝毫看不出年纪。
父子俩穿着几乎同款的长袖白衬衫和西裤,还不嫌热的套了一件马甲。
一个照面,两方互相打量完毕。
爱德华作为国王,不应该起身欢迎一位校长,于是不动如山地坐在高背椅里,弯了眉目,温和表示欢迎。
得到父王的信号,艾伦把邓布利多引到爱德华对面坐下。
爱德华温和一笑,“老先生好!艾伦,泡茶。”
艾伦轻轻点头,走到书房一侧的柜子里翻出茶具。
邓布利多看着安静泡茶的艾伦,慈爱地笑了笑,看向爱德华,坐直道,
“昨天,我收到艾伦的来信,才惊觉这一安排的不妥当。请恕我先解释一下霍格沃兹入学通知的规则——
“每一个小巫师出生时,他们的名字都会出现在霍格沃兹的魔法纸名单上,康沃尔先生也是如此。
到他们十一岁的时候,副校长麦格教授会根据这些名单,写好入学通知书,并交给猫头鹰发放。
“关于麻瓜——没有魔法的普通人——出身的小巫师,
如果小巫师做出回应,学校方就会派出教授,来引领麻瓜小巫师买到相关的开学用品。”
爱德华眯了眯眼睛,掩藏住眼底的神情,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他看了眼端着托盘走来的艾伦,“我们并未做出回应,因此,霍格沃兹无法委派教授前来?”
邓布利多摇头,“国王陛下,并非如此。
事实上,在我们统计好没有前来的麻瓜小巫师之后,还会派教授前来,尽可能地说服家长们——
您可能不知道,如果小巫师们无法掌控他们的魔力,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。
我想您已经见过了,小王子没有魔力失控、造成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?”
爱德华没有说话,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艾伦魔力失控的时候。
艾伦轻轻把托盘放在桌子上,把上面的两杯红茶、一盏方糖和一盘精致的小茶点摆在桌上,“您请用。”
他坐到国王身侧的扶手椅上,问道,“老先生,假若我没有学会掌控魔力,会产生什么后果呢?”
邓布利多宽和地看着他,“哦,小王子,我不是不想回答你,只是这一问题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魔力失控会产生的后果,事实上完全取决于小巫师本人,他的天赋、是否身处于危险之中等等。”
老人往自己的红茶杯里放了五六块方糖,轻轻咂摸了一口。
爱德华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,最终还是说道,“老先生,吃糖太多对身体不好。”
邓布利多咯咯笑起来,“真不愧是父子,话语秉性都一脉相承!您不用担心,陛下!我有魔药大师的健齿魔药!”
他冲爱德华眨了眨眼睛。
艾伦轻笑,接回上一句话,“感谢您的介绍。但或许,作为王储,我不会有完全陷落于危机的可能。”
爱德华也轻轻笑了笑。
邓布利多很快发觉国王对于王储的看重。
他沉默了一会,沉沉地叹了口气,
“我原本并不打算告知两位这一事实。可惜,即便我不说,小王子在进入霍格沃兹之后,大约也能发现这一点。”
“危险?”
国王的蓝眸落入了风暴。
“恐怕是的。”邓布利多说道,“按规定,我们不该告诉麻瓜家长们这些,不过两位身份特殊,倒是可以透露一点。”
“哦?”爱德华似笑非笑。
“是的。”邓布利多点头,仿佛没有看见国王眼中的怀疑,自顾自说道,“您应该也有听闻,毕竟,历任首相都知道我们的世界。”
国王父子不为所动,邓布利多都有些佩服这份定力。
老人继续道,“在数十年前,魔法界出现了一个黑魔王。”
“……一个什么?”艾伦匪夷所思。
“黑魔王,孩子。”邓布利多平和道,“他的黑暗统治,让整个魔法界都陷入了混乱和痛苦之中,也对麻瓜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——
他肆意地屠杀麻瓜出身的小巫师,后来发展到纵容手下屠杀麻瓜。”
老人看向不动声色的国王,“我想,陛下是经历过这段时光的,那段时间麻瓜界也不太平。”
老人湛蓝色的眸子有些探究。
艾伦担忧地看向爱德华,却见对方抬手,示意接下来由他来提问题。
爱德华抬眸,眸色锐利,“这么说,这位‘黑魔王’,要卷土重来了?”
邓布利多直视对方,“我个人认为,他没有死,他只是消失了。”
“他又是如何消失的呢?”
邓布利多叹了口气,他不得不承认麻瓜的精英是很难对付的,他不得不多费口舌。
“他相信了一个预言,那个预言说,他会被一个七月末出生的孩童打败。
于是他去杀害这个孩子,但那位母亲拼命保护了她的孩子,爱的力量使得黑魔王的死咒回弹……
从那之后,黑魔王就消失了——这些事实,你们都可以在魔法界的史书里找到。”
国王父子一时沉默,艾伦清了清嗓子询问,“这个婴儿现在怎么样?”
“他很好。我把他送到了他的姨父姨母家。
他的姓名——你迟早会知道,所以,让我这个老头子多句嘴吧——
哈利·波特!
他正好也是今年入学。”
老人温和地引导着,“那么,你是否愿意来霍格沃兹求学呢?”
艾伦温柔笑着,克制着身体后倾,“老先生,您知道我的身份。 那您应该明白,事关王储,一切的决定权在国王手里。”
邓布利多夸张地向后仰了仰身子,“哦!大人总是比孩子更难说服!”
国王笑着,气质反而更为温和,“邓布利多先生,在我人生过去的三十八年里,我从未设想过居然真的存在一个魔法世界。
当我看到猫头鹰和那些信的时候,我几乎以为那是一个恶作剧。
更甚者,是哪个****如此大胆,敢来国王的城堡袭击我的儿子。”
“哦,抱歉,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。”邓布利多的白胡子抖了抖。
爱德华圆滑道,“恕我直言,我是不能凭一封难辨真假的信,一个童话一般的老爷爷,就把这个国家的王储送去这所学校的。
——您要如何向我证明‘魔法’呢?”
有一瞬间,邓布利多以为自己看到了卢修斯。
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,于是他征得国王陛下的同意,冲艾伦眨了眨眼,将眼前的茶杯变化了一番。
“的确神奇。”爱德华语音淡淡,“这就是我的孩子要学的东西吗?看起来并不能在那位‘黑魔王’的手中自保。”
邓布利多点头,宽容地笑着,
“这只是变形术,攻击力确实不大。我想,如果我施展攻击魔法,您也不会放心。”
老人收回魔杖,拿起一块甜点细细品尝,跟艾伦讨论着甜点的味道。
爱德华温和有礼地点了点头,“老先生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艾伦抬起茶杯,心里快速回忆刚才的对话,竭力想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,父王又发现了什么。
邓布利多举了举手中的甜点,示意在听,“请说吧,国王陛下。”
“您身为校长,经常出来接引普通人出身的……小巫师吗?”
爱德华顿了一下,才说出“巫师”这个词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老人笑的慈祥,“事实上,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引过小巫师了,老头子的时间总是不够用。”
爱德华威严温和地询问,“那么,艾伦到底有什么特殊,要劳动您亲自前来,而不能委派一位副校长前来呢?”
邓布利多看着那双海蓝色的眼睛,轻轻放下了糕点。
还没等他回答,就听国王继续道,
“无意冒犯,只是,将艾伦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,做父亲的总会担心。
当然,魔法界确实对我们有吸引力,我想,您也正是为此而来。”
海蓝色的眸子威严稳重,“那么,为了那份共同的稳定与和平,为了在魔法界就读的普通小巫师,也为了安我这个老父亲的心……
请您考虑一下,让王室成为霍格沃兹学校的校董。”
邓布利多的白眉毛攒在一起,显然感到为难。
“虽然您未曾明言,但我可以推测出来,普通人出身的小巫师还有很多。”
爱德华严肃道,“可这么多年来,我们从未听说过魔法世界。
可见,跟普通人和谐相处的思想并未占主流。
那么,作为国王,我需要保证这部分孩子很好的生活,成为校董,应该是最有效的途径。”
邓布利多锐利的蓝眼看着爱德华,半晌轻轻合拢手掌,慢慢道,
“是的,是的,但这有难度……魔法界从未有过麻瓜投资,更别说是麻瓜校董……”
“只是有难度,”爱德华面色不变道,“您一定是魔法界德高望重的前辈,您想做这件事,怎么会做不到呢?”
艾伦被深深震撼,虽然早知道自己的父王英明神武,但此刻仍然被他深深折服。
爱德华继位之时,国内动荡,政体上要求君主不干涉,但是不干涉是不可能的。
可以说,国家稳定下来是靠当时的爱德华和首相联手才力挽狂澜,
他的心机与才十一岁顺风顺水的艾伦的心机根本没法比较。
邓布利多感叹道,“真不愧是国王……好吧,让我这个老头子试一试……那么,入学的事?”
爱德华觉得到位了,可以答应了,于是轻轻点了头,拿起茶杯抿了口茶。
艾伦接话,“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,荣幸之至。”
邓布利多苦笑,从怀里拿出一份信函递给艾伦,“入学通知书,康沃尔先生。
对了,那三只可怜的被关起来的猫头鹰,希望我这次能把他们带回去——我们的猎场看守向我哭诉好几次了!”
艾伦失笑,“当然!”
他为难道,“先生,关于入学,我这里有点困难,也想向您求助。”
“哦?”
“您或许不了解,在普通世界里,我和父王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捕捉。”
艾伦不好意思道,“我看信件上附有开学用品,但是我们不清楚在什么地方购买,也很难避过媒体前往。
因此,我们需要您的帮助——用您刚才出现时的那种魔法。”
邓布利多乐不可支地笑着,白胡子一抖一抖,“没问题,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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