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夜,我一个人守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别墅里。
墙上的挂钟,时针慢吞吞地指向了午夜十二点。
门终于被推开,傅沉坐着轮椅,无声地滑了进来。
他俊美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非但没有破坏那份精致,反而添了几分触目惊心的戾气。
他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一份文件被他甩在我面前,纸张散开,砸在地板上。
“签了它。”
他的声音比这深秋的夜还冷,“温家把你卖了个好价钱,就该懂得自己的本分。做好傅太太这个摆设,别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”
羞辱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但我抬起头,迎上他冰冷的目光,在那片寒潭深处,我看到了一丝和我一样的,被世界抛弃的孤独。
我就是为了抓住这丝孤独而来的。
1.
“温软,你疯了?傅沉是个残废!还是个性情暴戾的疯子!嫁过去就是守活寡,你图什么?”
姐姐温雅把订婚礼服狠狠摔在地上,漂亮的脸上满是鄙夷和恐惧。
“爸,妈,我不要嫁!我才二十二岁,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!”
爸妈急得团团转,傅家的聘礼已经收了,公司岌岌可危的资金链就靠着这次联姻续命。
悔婚的代价,温家承受不起。
“小雅,你别任性!傅家是什么门第,能嫁进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“福分?对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辈子,这福分给你们要不要?”
温雅歇斯底里地尖叫,“反正我不嫁,你们要是逼我,我就去死!”
一片混乱中,我默默地从地上捡起那件被她视作耻辱的婚纱。
“姐,你不嫁,我嫁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了,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是温家最没有存在感的二女儿,温雅是天上的月亮,我就是地上的尘埃。
她从小享受最好的,而我,习惯了捡她剩下的。
这一次,连男人也是。
但我不在乎。
在这个家里,我早就过够了当影子、当陪衬、当出气筒的日子。
嫁给一个残废的疯子又怎么样?
至少,我能逃离这里。
所以,在新婚夜,面对傅沉的羞辱,我没有温雅的歇斯底里。
我只是弯下腰,一片一片地捡起散落的婚前协议,然后走到他面前,平静地问:“笔呢?”
傅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。
他大概以为,所有女人都该像温雅一样,为了嫁给他哭天抢地,又或者为了他的钱,跪舔奉承。
而我,平静得像是在签收一份普通的快递。
我签下自己的名字,字迹工整。
“好了。”
我把协议递还给他,“傅先生,我知道我的本分。你放心,我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他没有接,只是盯着我,那目光锐利得像要将我剖开。
良久,他冷哼一声,转动轮椅,丢下一句“自己找房间睡”,便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偌大的主卧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庄园。
这里,就是我未来人生的牢笼。
但奇怪的是,我心里没有恐惧,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宁。
2.
第二天,我起得很早。
傅家的别墅大得像个迷宫,佣人们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动声色的轻蔑和审视。
一个叫张嫂的中年女人是这里的管家,她板着脸,递给我一张作息表。
“二小姐……哦不,太太。这是先生的作息和饮食禁忌,你最好记熟了。先生不喜欢别人打扰,你安分待着,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贡献。”
言下之意,就是让我当个隐形人。
我点点头,接过单子。
早餐时,长长的餐桌上只坐着傅沉一个人。
他面前摆着精致的餐点,但他一口没动,只是在看一份财经报纸。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我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吃着早餐。
张嫂端来一杯散发着苦涩药味的黑褐色液体,放在傅沉手边,“先生,该吃药了。”
傅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我看到他的手,放在报纸下,微微攥紧。
我心里一动,想起了作息表上的一条:先生胃不好,忌生冷苦寒。
而这杯药,显然又苦又凉。
“张嫂,”我放下刀叉,微笑着开口,“这药闻起来很苦,能配点蜜饯吗?或者,下次熬药的时候,加两颗红枣,可以中和一下药性,对胃也好。”
张嫂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,“太太,先生的饮食起居,都是有专业营养师和医生负责的,不劳您费心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我没再说什么,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