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“又是谁寄来的快递？”

室友赵倩探过头，看着林薇手里那个不大不小的盒子。

盒子很普通，黄色的硬纸壳，上面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快递单。

没有寄件人姓名，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址，像是城西的一个旧仓库。

林薇摇了摇头。

她最近没在网上买任何东西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她撕开胶带，一股淡淡的樟木混合着灰尘的味道飘了出来。

里面铺着一层碎纸条，中间躺着一个东西。

一个玩偶。

是个穿着复古宫廷裙的陶瓷玩偶，金色的卷发，脸上挂着一抹僵硬的微笑。

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。

那不是画上去的，而是两颗深邃的、几乎看不见瞳孔的黑色玻璃珠，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。

“哇，好吓人。”赵倩缩了缩脖子，“谁送你这么个玩意儿，辟邪吗？”

林薇也觉得心里发毛。

她把玩偶拿出来，一张卡片从裙摆下掉了出来。

上面是熟悉的字迹。

“薇薇，对不起。——陈峰”

陈峰。

她的前男友。

一个星期前，他们因为一件小事大吵一架，林薇一气之下提了分手，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
原来是他送的道歉礼物。

林薇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。

有点想笑，又有点心酸。

这家伙的品味还是这么一言难尽。

送什么不好，送个这么瘆人的娃娃。

“哟，前男友求复合呢？”赵倩在一旁起哄，“心软了？”

林薇把卡片捏在手里，没说话。

她把玩偶随手放在了书架上，正对着她的床。

“别对着我啊，”赵倩夸张地叫起来，“我晚上要做噩梦的。”

林薇只好把它转了个方向，让它面朝墙壁。

心里那点因为分手而产生的怨气，似乎也消散了一些。

也许，她该把陈峰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。

夜深了。

赵倩早已睡熟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
林薇却翻来覆去，毫无睡意。

她脑子里一会儿是陈峰那张懊恼的脸，一会儿是那个玩偶诡异的眼睛。

黑暗中，那双眼睛仿佛一直在盯着她。

她烦躁地坐起身，想去喝口水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塑料关节转动的声音，从书架的方向传来。

林薇的动作僵住了。

整个宿舍静得可怕，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。

是她听错了？

她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
万籁俱寂。

也许是楼上的声音，或者是老旧书架发出的声响。

她这么安慰自己，慢慢躺了回去。

可眼睛，却死死地盯着书架那个方向的黑暗轮廓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倦意袭来，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是被赵倩的尖叫声吵醒的。

“啊！林薇！你看！”

林薇猛地睁开眼，顺着赵倩惊恐的手指看过去。

书架上。

那个背对着她们的陶瓷玩偶，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。

它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，金色的卷发一丝不乱，脸上依旧是那抹僵硬的微笑。

两颗黑色的玻璃眼珠，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床。

2

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“它……它怎么转过来了？”赵倩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昨天我们不是让它面壁思过了吗？”

林薇也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，瞬间窜遍全身。

她昨晚明明听到了声音。

“咔哒。”

就是那个声音。

“可能……可能是我们记错了？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干涩，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
赵倩脸色发白，一把抓住林薇的胳膊。

“薇薇，这东西太邪门了，我们把它扔了吧！”

扔掉？

林薇看着那个玩偶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抗拒。

这是陈峰送来道歉的礼物。

如果就这么扔了，那他们之间……

“就是一个玩偶而已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林薇强作镇定，“可能就是放得不稳，晚上掉下来，我们早上谁迷迷糊糊又把它摆上去了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走过去，拿起那个玩偶。

入手冰凉，沉甸甸的，质感很实在。

她仔细检查着，想找出它能自己转动的原因。

关节处都很紧，根本不可能因为重心不稳就自己旋转一百八十度。

她捏了捏玩偶的身体，是硬的，陶瓷质地。

当她的手指划过玩偶的后背时，忽然摸到了一丝极细的缝隙。

那条缝隙隐藏在宫廷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