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老太太和念归樵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回到家,这引起了念锦云的注意,在念锦云再三的询问下,奶奶终于说出了实情。
“我这人老了,眼睛看不清楚了,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,在路上遇到自己的儿子,居然被当成叫花子。”每想起这件事情,老太太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一样,一寸一寸的扎入心肺。
念锦云沉默了半晌,抬起手来拍了拍奶奶的肩膀,起身拿了块布巾擦着奶奶眼角的泪水,正巧这一番说辞被站在门口的念云栋听见了。
念云栋原本是想来送一些线绳的,毕竟这段时间一直由自己的婆娘出面,自己一直藏着不出面也说不过去。
拳头越握越紧,念云栋转身,悄悄放下篮子放下。
清闲的院子里有几只鸡,此时的念蓉南正拿着粮食把玩,看见怒气冲冲的念云栋,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,随后摊开掌心看着掌心里的米粒。
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,说吧,什么事。”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,念蓉南一边拨着掌心的米粒,一边注意着面前人的步伐。
在念蓉南的面前站定,念云栋的拳头越握越紧,他还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,挥一拳头过去,“你说咱娘是叫花子?”
叹口气,念蓉南合住手心,随后像泼水一般把掌心里的米粒悉数扔了出去,看着院子里的鸡都围着粮食低头啄米。
“你就是为这事来的,我这不是在路上眼花看错了吗?谁让咱娘一身打扮跟个叫花子一样。”念蓉南没拿正眼看念云栋,转身又坐在凳子上面,翘着个二郎腿闭目养神。
念蓉南的这副样子真是欠揍,念云栋牙齿磨的咯咯响,走到他面前再次质问,“你忘记了咱娘是如何把我们养大的吗?你怎么能这么说。”
念蓉南睁开了一只眼睛,看了看面前的人,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,随后放下二郎腿,双手枕到脑后不看念云栋看天空。
“你要是有本事就不要在这里跟我叫板,还不如去买身像样的衣服给咱娘送过去,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念云栋就是有心无力,他才会跑过来讨个说法,没想到却受到了一番羞辱,拳头握到最紧,倏然松开了,冷空气灌入掌心,一下子稀释了掌心里的热度。
“你!”念云栋气的只是说出了一个字。
念蓉南这才拿正眼看了一眼他面红耳赤的样子,笑出声来,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,还不是因为被自己戳中了痛处,说到了点上。
“你什么你?你要是有闲情在这里跟我问罪,那不就照我说的去做,你在这里问我几句话有什么用?”念蓉南继续嘲讽念云栋,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,这时又去看着小鸡啄米。
虽然念蓉南说的不无道理,如果自己真有那个本事,直接买身像样的衣服送过去,那可比在这里说一百句话都强,可是念云栋真是有心无力,站在原地看着念蓉南讽刺的背影。
这小鸡啄米也看够了,念蓉南索性直起腰来绕道而过,在与念云栋擦肩而过的时候意味深长说了一句。
“你要是没本事,就最好哪凉快哪呆着去,不要在这里装好人,如果你给我钱我也能这样做。”
说完之后,念蓉南径直进屋去了,关门的声音很响,念云栋半晌才回过神来,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,悻悻离开了。
念云栋刚走出念蓉南家的院子,便遇上了一位扛着犁田工具的村民,那村民好奇的问了一句,“念云栋,听说你娘出去外面乞讨去了?”
这话谁说的,谁传出这样的谣言?这不是在打念云栋的脸吗?自己的母亲都出去外面乞讨了,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呆在家里吃饭。
“这话谁说的?瞎说八道。”念云栋反驳了一句,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,也不等那村民回神。
不过这话也不是空穴,既然人家问的出这话,那说明母亲真的为了生计做了那些丢脸面的事情。
老太太回来之后一直嚷着自己胸口气闷,饭也吃不下,念锦云安慰了好半天,煮了一碗粥端过来,一口一口的喂着奶奶吃饭。
“奶奶你好点吃一点,你这样与自己置气又何苦呢?等我们有了力气再去找他理论好不好?”
念锦云吹吹勺子里的粥,往奶奶的嘴边送去,然而奶奶提不起食欲的别过脸去,连目光也呆滞没有光亮。
看着奶奶这副样子,念锦云又无奈的把碗放下来,轻轻拉了拉奶奶的被子。
“那喝碗热水暖暖身子。”念锦云从床头端来了一碗热水,可是此时的奶奶正抓着胸口的衣服,一脸呼吸不上的样子。
念锦云焦急的扶着奶奶的背,让她靠在床头,“奶奶,您这是怎么了?千万不要和自己置气,气坏了身子,这可不值得。”
“茅房。”老太太一手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,另一手探出去,想要牵念锦云的手,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。
老太太说话有气无力,如同蚊子振动翅膀,念锦云还是靠在她的嘴边,才隐隐约约半懂加猜的听懂了奶奶的话,弯腰帮她穿好鞋子,将她扶到了茅房旁边。
“奶奶您看您不好好吃饭,现在连说话都提不起力气了,我去弄些咸菜。”念锦云将奶奶扶到茅房旁边,便转身离开了。
老太太这一进茅房几个时辰都不出来,可把念锦云急坏了,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又凉了,念锦云只能看了一眼茅房的方向,回头又把粥和菜都热了热。
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奶奶终于出来了,只是整张脸苍白得厉害,如同被水洗过一般,没有一点血色,不像是一个活人的脸,可把念锦云吓坏了。
“奶奶,你现在身体虚弱,听我一句劝,好好吃饭吧。”
面对着一桌子热乎乎的菜,奶奶只是抚着腹部,隐隐约约感觉到肚子很疼,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,抬头用祈望的眼神看了念锦云一眼。
“锦云,我肚子实在是疼的厉害。”
听清楚话之后,念锦云稳住了奶奶的心神,立刻就跑出外去寻了个大夫回来。
可是谁能想到,大夫这一来一查却发现奶奶根本就不是拉肚子,而是得了霍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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