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末世诡影

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废弃都市的天际线，残破的摩天大楼像巨人的骸骨，沉默地矗立在弥漫着铁锈和腐殖质气味的空气里。风穿过空荡的窗洞，发出呜咽般的低啸，间或夹杂着远处不明生物的嗥叫，以及……一种更令人齿冷的、拖沓而粘稠的摩擦声。

一支五人小队正沿着倾颓的高架桥墩阴影，快速而谨慎地移动。他们穿着沾满污渍的作战服，武器紧握在手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末世生存磨砺出的冷硬与疲惫，但眼神却像淬火的刀锋，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。

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，即使在这种环境下，动作依旧带着一种精准的协调感。他叫萧墨，是这支小队的队长。此刻，他抬起握拳的右手，队伍立刻停下，所有呼吸在瞬间放轻。

桥墩另一侧，十几只行动迟缓的低阶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，灰败的皮肤，空洞的眼窝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
“绕不过去，数量多了点。”队里负责侦查的猴子压低声音，瘦削的脸上眉头紧锁，“硬闯动静太大，可能会引来更多。”

队伍里的气氛凝重了一瞬。弹药不多了，每个人的体力也临近红线。

就在这时，萧墨的目光，越过那些扭曲的身影，落在了高架桥断裂处下方，一个半塌的报刊亭旁边。
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
一个……过分干净的人。

在这片被死亡和污秽浸透的土地上，那女孩穿着一身看不出材质的月白色衣裤，纤尘不染。她抱膝坐着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露出一张过于精致的脸，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，眼神清澈得像从未见过阴霾。她安静地看着他们，看着那些狰狞的丧尸，脸上没有恐惧，也没有好奇，就像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、略显无聊的默剧。

太诡异了。在这种地方，出现这样一个存在，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。

然而，在萧墨，以及在队伍中那名感知系异能者林悦的眼中，更诡异的是，他们感觉不到这女孩身上有任何能量波动。既非异能者，也非丧尸化的迹象，她就像一个……真空地带。

但萧墨看到的，远不止这些。

在他异于常人的感知里，整个世界是灰暗的，充斥着负面能量的污浊气流。而他的队员们，包括他自己，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或明或暗的光晕，那是生命力和异能的光辉。可那个女孩……她周围什么都没有，一片虚无般的纯净。不，或许不是虚无，萧墨凝神细看，隐约觉得，那更像是一种极致的“无”，反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悸的底蕴。

更让他心神微震的是，当他看向女孩时，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，自己和小队成员身上那原本稳定流转的光晕，竟不约而同地、微不可察地向女孩的方向偏转了一丝，如同铁屑受到了磁石的吸引。

“队长？”火力手石头瓮声瓮气地提醒，丧尸越来越近了。

萧墨压下心头的惊疑，做出了决断。他示意队员保持警戒，自己则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那个女孩走去，在距离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，进可攻退可守。

“需要帮助吗？”萧墨开口，声音因为长久缺乏饮水而有些沙哑，但依旧沉稳。

女孩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萧墨脸上，然后又缓缓扫过他身后的队员。她的眼神很奇特，不像是在打量活生生的人，反倒像是在……欣赏某种发光体？萧墨甚至觉得，她在看到林悦和另一个队员赵乾时，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。

“你们……”女孩的声音清凌凌的，像山涧敲击冰棱，“要去北面的基地吗？”

萧墨心中警惕更甚，她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进方向？“或许。”他回答得模棱两可。

女孩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，她歪了歪头，露出一抹浅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意：“带上我吧，我很省事的。”

没等萧墨回应，队伍里年纪最小、心肠也最软的林悦忍不住开口：“小姑娘，这里太危险了！你一个人……”

女孩转向林悦，笑容真切了一点点：“我不怕它们。”她说着，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，随意地指了指那些已经开始注意到这边动静、蠢蠢欲动的丧尸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脱离了群体的丧尸，嘶吼着朝女孩所在的方位扑了过来！速度竟然比它的同类快上不少！

“小心！”林悦惊呼。

石头几乎要扣动扳机。

然而，女孩连头都没回。那丧尸冲到她身后三米左右的距离时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，猛地一顿，然后……毫无征兆地散架了。是真的散架，头颅、四肢、躯干，如同被拆散的积木，哗啦一声瘫在地上，连最细微的抽搐都没有。
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。

报刊亭周围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风还在呜咽。

小队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。他们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爆发，没有看到任何动作，一只足以威胁普通人生死的低阶丧尸，就这么……解体了？

女孩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，她重新看向萧墨，眼神依旧平静无波：“你看，我还可以帮忙清理垃圾。带上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