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“啪!”突然,正吃着饭的赵凛听了丫鬟的话神情不悦的重重拍下手中的象牙箸,沈沉月与丫鬟绿衣猛然都吓了一大跳,丫鬟绿衣吓得急忙跪地哆嗦。
“她刚好些你们就让她做这些,平日我是怎么教代你们的?!”赵凛忽然怒道,神情狠厉。那沈沉月一听,便从容笑了起来劝道:
“王爷,是我要亲自为您下厨的,怨不得丫头们。”沈沉月柔声解释道,说罢她示意跪在地上的绿衣起身,“再说了,我病的这些年,您不仅没把我赶出去,还一直让我留在府上且细心照顾着我,沉月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,只能做俩样小菜聊表感激之情,王爷您若是连这都不允许,那沉月心里怎么过意得去。”沈沉月温柔笑道。
“这王府就是你的家,又何来赶你之说,本王只是担忧你的身体,这等粗活累活以后让下人们做就行了。”赵凛神情缓和一些道,这是他少有的温和模样。沈沉月依依浅笑着。
“既然王爷不喜欢,那以后我不做了便是。”她顺从的应道,只是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。“对了,王爷今日携王妃进宫赏花,可尽兴?”沈沉月又笑着问道,她说道王妃之时眼中却又是一番怔结,但随即又表现得大度随和。
“还好。”赵凛淡淡应道,继续拿起筷子夹菜吃饭。沈沉月关切的看着赵凛,她眼中似乎也只有赵凛一人的身影。
“对了,绿衣,”忽然沈沉月想起什么事情来,唤了身后的绿衣,“刚刚那些参汤让你给王妃送过去,你可送了?”沈沉月对待下人也一直都是温柔亲切的。赵凛一听,拿筷的动作缓了下来。
“都送了,还有那南疆进贡的枣糕也一齐送了。”丫鬟绿衣低头应道。
“以后不必理会她,她爱吃什么吃什么。”赵凛放下筷子,冷冷命令道。
“王爷,王妃远嫁至此,若是不细心伺候着,一不小心生病了可怎么办啊,”沈沉月忧心劝道,“再说,堂堂昭王府的王妃怎么能住在那偏院里,要不还是我搬出正苑,让王妃从偏院搬过来吧。”沈沉月皱着眉头道。
“这事你就不要再管了,安心养病吧。”赵凛看向沈沉月,轻轻一笑道,一般常人很难以看到他的笑容,不过他对沈沉月倒不吝啬这一点,“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,晚点再来看你。”赵凛轻声道。
“您这就要走?这、这饭——”沈沉月一听他要走,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几口的饭菜,急忙不舍起来,。
“你让丫头送到我书房里去,我晚点再吃。”赵凛微笑道,说着便站起身来,准备离开。
“那好吧,您也别太劳碌了。”沈沉月心里虽然不开心,但也乖巧懂事的站起来送道。
“嗯,”赵凛应道,“你们都好好伺候着,若是出了差池,我饶不了。”出门前,赵凛对着那一众丫头厉声道,丫鬟们个个吓得哆哆嗦嗦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赵凛走后,不舍的沈沉月仍然望着那门口发呆出神,那一双眼睛恨不得跟赵凛一块飞走。
“姑娘,”绿衣见沈沉月呆神,上前轻声唤道,“姑娘?”
“啊?怎么了?”接连唤了几声,那沈沉月才反应过来。
“姑娘吃饭吧,再不吃菜都凉了。”绿衣关切道。沈沉月看了看那桌上依然完好着的饭菜,不由得黯然神伤。
“都收了吧,我没胃口了。”沈沉月冷幽幽的吩咐道,随后便站起身离开桌边。
“姑娘是为那偏院里的王妃伤神?”绿衣一边搀扶着沈沉月,一边试探问道。沈沉月眼神中带着几分恨意,但随即又掩下,她并不回答丫鬟的话,只是心中想着事情。
“姑娘不必在意,王爷娶她进门不过是为了给姑娘您治病,等姑娘您病一治好,那唐甄自然再也没有用处,那时候王爷也会把她赶出去,等到了那时您才是这王府里真正的王妃呢。”绿衣笑容狡黠道。
“今日她跟了王爷一起进宫,见了皇上,只怕用不了多久天下人便都把她当做真正的昭王妃了。”沈沉月幽幽叹道,她一想到赵凛跟唐甄站在一起的画面,心里有些不甘,可是又无可奈何,她知道自己命数将尽,虽然已经做好了释怀的打算,本想着就算自己做不了王妃,只要有个人来照顾陪伴赵凛也好,可是当真有人坐在了那王妃的位置上时,沈沉月又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那怕什么,姑娘您要记住您可是王爷的救命恩人,您对王爷可是有着救命之恩的,王爷必然是向着您的,就算天下人都认了她是昭王妃,但是只要我们王爷一纸休书,她还不是照样得滚出去。”绿衣得意洋洋道。
“只怕我也只是他的救命恩人。”沈沉月一边望着那院子中的花草发呆,一边喃喃说道。她脸上带着幽怨伤感的神情。
当初她得了怪病,身子一日好一日坏,赵凛曾说要娶她为妻,让她做这王府的女主人,可她却执拗的不想赵凛只是因为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而娶她,她想要完全的占有,做他真正的妻子,她拒绝了赵凛,那时候她有自信有朝一日她会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,毕竟赵凛除了她从未有过其他的女人,可是如今,赵凛为了她的病,娶了唐甄进门,原本已经不再有所求的沈沉月却无法淡然自从了,她虽不屑没有爱情的王妃之位,可是当她看到别的女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,她心里却满不是滋味。
外人都说赵凛对沈沉月一往情深,这么多年来,也从未带其他女人进过昭王府,可是沈沉月是个聪明的女人,赵凛对她看似有情,可是却又是无情。这么多年,他总是细心的照顾着她,事事亲力亲为,可是他终究忙于公务,她并没有多少时间跟他相处,她跟赵凛始终有着距离,对她来说,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昭王。
在唐甄嫁进来之前,沈沉月基本上都是昭王府女主人的地位,可如今,唐甄嫁进来了,虽然赵凛对唐甄百般折磨,并没有将她视作真正的王妃,可是她却是有了王妃之名的,这是沈沉月未曾得到过的,重病的沈沉月不由得叹起命运的不公来,她若没有患了这病,那便不会有今日的无奈。
自打从皇宫里出来,唐精儿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,赵凛也没有再出现,一连几日,唐精儿日子过得平静,没有再被赵凛传去试药。
想起那日在皇宫中她跟赵凛直接的那一番谈话,唐精儿心中郁闷不欢,一想到赵凛当时的眼神,那种嘲讽那种讥诮,唐精儿那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得生疼,一面又怨着自己庸人自扰,心里一时间烦躁至极,好在赵凛今日公务繁忙,见不到让她心烦的人,她自然也是慢慢的平静一些,开始做起正经儿事来。
一大早,唐精儿便让珠儿将那大红的嫁衣拿出来,大婚已过去大半年了,但是这件嫁衣一直都没有被收到箱底去。
“哎唷你真的还要这么做啊!”丫鬟珠儿一边跟随着一边小声抱怨起来,自从唐精儿从那棺材中醒来,珠儿可是陪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王妃做尽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。
“当然了,革命尚未成功壮士仍需努力啊!”唐精儿信心满满的扬起脸说道,她身上穿着当日唐甄掉到河里的时候所穿的大红嫁衣,这衣服本不是常装,大白天的唐精儿这么穿着,一路上招来了丫鬟下人们异样的目光,府上的人都觉得这个新王妃行为举止怪异,见了不免指指点点的。
“可是你已经试了四遍了!这还不是什么变化都没有!”丫鬟珠儿翻了个白眼说道,她虽然是个丫鬟,但是从小在唐家基本上都没受过什么气,如今看到那些个昭王府的丫鬟下人们个个指指点点的,她心里气不过。
“说不定第五遍就成功了呢!”唐精儿坚定道,她的脸上扬起了自信的笑容,明媚至极。说着,俩人一路顶着下人们的一样目光,来到了当日唐甄落水的那条河水前,这昭王府大得很,而后花园里的景致更是十分的优美,亭台流水,牡丹青竹,景物之间错落有致,虽不比那皇宫中的气派,但也是匠心独具的。而园中更是引用了活水,河中还种着荷花,但现在是春天,那河中的荷花还是一片片的枯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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