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阳光如此灿烂,心情一片大好。
指婚的不快,此刻在闪亮亮的银子面前,早就被忘掉脑后去了。
拍卖会是申时开始,还有一个多时辰,正好出去再逛逛,刚才只是看了个大概,现在要仔细逛一下,对,还有顺便吃点东西。
集市有专门卖小吃的区域,柳依依看过地图,自然对这种地方熟稔于心,比较了一番,选了一家卖瓦罐牛肉的店,一小坛子牛肉,两个馒头,吃的很舒服!
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终于吸引了头都快埋在肉里的柳依依,但见街对面的路上迅速围拢了一圈人,呵,爱看热闹的人原来到处都在。
就连柳依依也是,急急地吃完剩下的几块牛肉,又喝了几口汤,抬起袖子抹了把嘴巴就奔了过去。
人已经围拢了几层,就她这小身板还真不好进,“让一让,里面的人是我亲戚……”
果然有一条小小的路空了出来,只是众人看过来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。
明明挨打的是一个丫头,怎么有这么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亲戚?
那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妇也停下了手里的鞭子,“这是我从人伢子那里买的丫头,怎么就成了你的亲戚了?”老妇满脸横肉,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子。
倒在地上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身上已经被抽的血淋淋的,柳依依怒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,在她的眼里,众生平等的观念一直都在,那种一个人连命都是别人的,她真心看不惯。
“我说是我亲戚就是,她被人拐卖了,我们正在到处寻找她。她叫灵芝,不信你们问问她。”小姑娘虽然倒在地上,但眼睛很有神采。
“表哥,灵芝终于看见你了。”这个小丫头也是个机灵的,说着话,刚才隐忍的泪像决堤了一般,仿佛还真是见到亲人一样。
“这孩子真可怜,好好的被人贩子给卖了。”
“既然人家表哥都找上来了,就还给人家吧。”
“唉,这世道真不安全啊,前几天我们邻居的孩子也被人贩子拐走了。”
……人群议论纷纷。
“我可不管是不是人贩子的事,人是我花五两银子买的,买来了就是我的,再说刚刚打破了我刚买的玉观音,我惩罚她怎么了?走,跟我回去,就凭你摔坏了我的东西,你这条贱命都不够抵。”
“明明是你要摔倒了撞的我。”小丫头见状立刻分辨,她哪能不知道,跟这个妇人回去,不打死她也要折磨她一辈子。而眼前这位公子,无异于是她的救世主,所以表演的更加卖力。
“就是,明明是那个老妇走路差点摔倒了,撞在那丫头身上的,我可以作证。”人群中一个灰袍人站出来,“我是二街做药材生意的老胡,如果你们需要报官可以找我作证。”老胡一身正气。
“那我们不妨报官,正好人贩子这事也要报的。”
“你们带人走可以,带银子得赔给我,人伢子是合法的,我怎么区别是不是人贩子拐来的?”老妇其实也不想报官,人是她花一两银子买的,因为没有卖身契,所以比正常买的要便宜。
“你有卖身契吗?”柳依依质问。
“怎么没有,只是都放在家里了,谁没事随身带着丫头的卖身契。”老妇依旧狡辩。哼,如果回到京城,有没有卖身契还是你们过问的了的?
老妇眼角闪过一丝狡黠,这小小的表情自然落在柳依依眼里,她心下立刻做了判断。卖身契,她没有!
“既然你有,就更不怕报官了,一切损失自然有人伢子赔给你。”
“可是人我今天必须带回去。”
“带不带回去,得官府说了算。”柳依依冷声,这丫头既然被自己遇上了,那就没有不救的道理。
“算了吧,不过是个丫头,还是个不机灵的,不如让他们给咱们银子,咱们放了人好了。”老妇身边的另一个丫头对她说到,临出门的时候老爷已经嘱咐过她了,让夫人尽量别惹出麻烦,最近兴城事多,能少一事就少一事。
“你们要人也可以,不过得赔我玉观音的钱,就算我撞了她,终归是她没拿住才摔坏的,怎么也要赔上一半,我花一百两银子买的,赔我五十算了。”经丫头一提醒,她也想起来老爷说最近朝堂紧张,有人盯上了他,一定不能惹事,授人以柄。她也便松了口,但那占惯便宜的秉性却是不变的。
“明明是你花十两银子买的,怎么就成了一百两了?就在前面的玉石坊买的,还不到一刻钟。”小姑娘接着她的话说到。今天不管是谁救他,她都不会让人吃亏。
“给你十两银子,爱要不要,你若不让我带人,我就报官。”柳依依说完伸手摸钱袋,却是摸了个空。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在的,还在的吗?貌似吃完没给钱就跑来看热闹了……
什么时候掉的?嗯?什么时候?
没了钱袋子,但也没输了气势。“如果同意,你们跟我去取宝丰拍卖行取银子,不同意现在就回城里报官。”
人群中一个人已经看出了她身上没有银子,刚刚她摸腰间的动作明显一顿。
“哎呦,我当着穿的人模狗样的,原来是十两银子也拿不出来的,还装什么亲戚,还要告什么官,还要去宝丰拍卖行取,谁不知道宝丰是有钱人去的地方,就你这身无分文的,恐怕连宝丰的门都没进过吧,还想骗老娘!今天我这丫头偏要带回去了,若敢再无理取闹,小心你的狗命!”这妇人当然也看到了她摸银子没摸到的情景,当时嚣张的气焰重新燃了起来。想骗我蒙我,门儿都没有!
“宝丰离这里也没多远,大不了让大家一同过去做个见证就好,如果我不能从那里拿到银子,人你随意处置。不过我先提醒你几句,听不听的自然就随你了。夫人刚才可是又头晕差点儿摔倒了?
奉劝你一句,你有病,得去治。
如果你不听的话,七日之内必亡。”
出于曾是军医的本能,柳依依已经看出这夫人眩晕,且左侧肢体行动受限,再看她那暴躁的样子,还有其他外表能观测出来的,她断定这是高血压引起脑梗的初期症状。
“你还咒我死?你个不要……”
“你有间歇性的一过性的眩晕,发脾气时头疼加剧,左侧肢体麻木,早晨起来的时候尤为严重……”柳依依没等她说完就接口到。
“你……”妇人刚要说些别的,一听果然是自己的症状,倒是吃了一惊。她是吃了几天的药,今天刚有好转便出来转转,想找个可心的东西,压压这段时间的晦气。正是时间没到才在街上转转,刚巧碰到玉观音,便买了,谁知道没走出多远便摔破,不由又发脾气。
“怎么,现在去宝丰取了银子去治病,不行吗?”
“你……”还要继续下去的老妇又觉一阵眩晕,好不容易缓过来,“你,能治吗?
周围的人有的忍不住就笑了,还真是有病,得治。
“你?不会。跟我取银子吧,早治疗更好些。”
这位妇人的爱财之心简直了!即便这样还真跟着要去。
“这有十两银子,你拿去吧。”一个戴着金镶玉面具的人将银子给老妇。
“谢谢,那你跟我去取吧,反正不远。”柳依依抱了抱拳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就为公子的这份善心,银子我付了,人你带走。”
“谢谢。”
那个丫头更是千恩万谢地跪下磕头,对付钱的公子,也对柳依依。
“灵芝,这里面没有卖衣服的,等回城再给你买,我还有些事,办完就走。”那丫头的衣服已经被抽得七零八落,血色模糊。
“我这里刚好有件衣服,不嫌弃的话就给这丫头穿上吧。”
“谢谢。我付你银子,你跟我取吧,我的钱袋掉了,身上真没有。”
“不用了,几十文钱的衣服,也是旧的,是上次下雨我换下来忘在店里的。公子不介意就好。”借衣服的是个小姑娘,眼睛里闪着光,这位公子,虽是瘦弱了些,但真的,真的是帅!
“那就谢谢姑娘了。”
柳依依带灵芝返回宝丰,找到刚才那个曾先生,“我表妹受伤了,要带回城里治疗,拍卖我就不参加了,有多少我明天过来取。”
“你信得过宝丰?”
“当然,宝丰不至于为了我那么一点银子失了信誉。”
曾先生爽朗地笑,“公子大气,我就那么一问而已。”
“那先生可愿意借给我一点银子,我的钱袋掉了,现在身无分文。”柳依依习惯性地耸了耸肩,没想到穿越了一次,掉东西的毛病还在!
“够吗?”曾先生取出一千两的银票,还有几十两的碎银子递给她。
“明日归还。”说着带灵芝转头就走。
某个面具男看人已走,匆忙交代了几句,赶紧出去。嗯,一定要让马车走在她必经的路上,一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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