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利共正打算叫人去把兽族抓回来,却在把脸转向身旁的战车时,看到泽国一辆战车走出了阵营。那精钢制成,飘扬着蓝色旗帜的战车,不是泽王霜雪的专用战车还能是谁?泽王这是打算迎战,还是先把违规的兽族扣到一边,待战事结束后再计较?
瓦利共索性也让战车往前行驶,停在了泽王战车不远的位置。知道兽族绝对跑不过,他饶有兴致的倚在战车上,一边喝着随着携带的酒,一边观察泽王的动向。之所以如此笃定,倒不是不在意兽人的安危。而是雯灵以守规为傲,即使战事出现变故,未弄清楚情况前,他们不可能伤害非战国的生灵。
别说是伤害,他们一向会亲自教育,而后好车好马的送走。可这一次是兽族,以泽王霜雪厌烦兽族的性情来看,他会如何处置?
瓦利共瞬间连喝酒的兴趣都没有了,让马车再向泽王方向靠近一些。他想听清楚霜雪王对兽族说每一个字。结果,他见到了完全出乎意料,又令他恼怒致极的一幕。
没走近前,霜雪以为向自己冲来的只是几个热血的人类。兽族以独角为首的六个,偷袭祈军最后一辆战车,并将死去人类兵将的盔甲套在了自己身上。这使得霜雪却没办法在走近前识别来者,等他走到足以看清兽族长出嘴唇的獠牙时,两辆战车只有半避之隔。
“泽祈二国即将交战,他者回避。”冷冷甩出这句话后,霜雪正准备叫车夫掉头离开,却被兽族下一句楞在了当场。
“怎么?残杀兽族的雯灵打算放我们走?”独角撕牙咧嘴的笑,嘲弄的说道:“看来你忘了自己在几十年前杀死过一个毫无反抗力的女兽族。雯灵的风光雯月果真只在其他生灵面前才会出现,背地里也是无恶不作。”
“烬焰的确死于我手。”不想再多言的霜雪大手一挥,喝斥道:“烬焰之事交战之后你们再来找我理论。”
“雯灵守规。先来后到难道不是规则?”不肯罢休的独角拔下腰间的发出挑衅:“还是说堂堂泽王不敢应战,故意以两国交战作为借口推迟?”
是该做个了断,尽早让烬焰之事过去。
交待车上其他生灵不可插手之后,霜雪拔出自己的剑跳下了马车。
别说是霜雪,就连战车上的持旗手和士兵也认为只是单一决斗罢了。
一个说着流利人族语言,张嘴便是“先来后道”规则的兽人,雯灵想当然的认为他想与泽王决斗。兽族崇尚力量,几百年来的追求让他们比人类更为强壮,却没有使他们强大胜过雯灵。一个普通的雯灵可以同时战胜两个兽族,单打独斗,兽族绝不可能是雯灵的对手,更不可能胜过泽王霜雪。
所有泽雯灵都知道,霜雪战艺不输于首任泽王。虽不明白自己的王为何杀死无力反抗的兽族,他们倒也不担心决心的结果。哪知霜雪下了战车不过走了几步,兽族便一拥而上将他包围。等雯灵士兵跳下车前往助阵时,会说人语的兽族已然高举着霜雪的法肢得意而笑。
这个兽族,便是在扬启进入王子起居帐那晚,顺利逃离泽营的另一个“窥视者”。他和死去的兽族以及扬启同样,清清楚楚的看到过霜雪王的法肢。可包括扬启和失去法肢的霜雪,都不知道他当时在窥视着什么。
从接触到拔除法肢,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,时间短暂到目睹全程的祈王瓦利共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。
毕竟不是自己拥有的东西。拔除法肢对人族的影响低于雯灵许多。所以祈王瓦利共更早从震惊中醒悟过来,叫骂着扑向兽族。瓦利共气的直冲独角而去,将完全没有抵抗的独角身尸分离后,愣在当场的雯灵士兵还有几个仍然在揉眼睛,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事实一般。直到祈王将瞬间从少年变成老者的霜雪抱了起来,他们才下意识的接过了自己的王。
“祈国必会给你们一个交待!”气得几近吐血的瓦利共咬着牙对绝尘而去的雯灵战车叫道。
泽王在战场上被拔除法肢,没有谁比瓦利共更加愤怒!
凶手出自祈国阵营,又在祈国停留好长一段时间,瓦利共知道自己必须给泽国交待。至于雯灵是否能明白,祈国与拔除泽王法肢这事没有任何关系,瓦利共都不敢去想。换成人类,就算心里相信祈国与此事无关,也会心生怨怼。雯灵虽不是人类,但他们会用足够冷静的态度看这件事吗?
更可恨的是,几个兽族拔除法肢之事做得行云流水,仿佛事先计划好了一切一般。雯灵的法肢寄生位置都不相同。泽王的法肢是生长于手臂上的一条细肢,瓦利共怀疑自己说漏过嘴。
这么说来泽王遭遇最惨烈的刺杀,我也算是帮凶?而且,还是被貂兽利用,交战前还被蒙在股里的傻瓜?
瓦利共气得咬牙,用自己所能想象的,一切可以称得上是亵渎的方式对待兽族的尸首。就连匆匆赶来的长子也没让他停止动作。好在,拜于身边的嘉祉让他明白自己是个父亲,更是手握一国命运的父亲。继续发泄了片刻后,他对着有些茫然的长子说:“兽类!貂兽偷袭我士兵,在交战前驾驶祈国战车,袭击了泽王。”
他还说:“你来得正好。一会随我一起去泽营道歉。”
储君也去道歉的话,意思是这个错误下一任祈王也认帐……
并不知道泽王即将因这场变故死亡,嘉祉想了想,用祈王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这场变故祈国的确有不容推卸的责任。可也没有至于严重到我也需要去吧?”
“岂止是你。你要有儿子,你儿子也得去。”瓦利共表面镇定,凑到长子耳边低语:“貂兽把泽王的法肢拔除了。”
“雯灵失去赖以不老的法肢后,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衰老死去。泽王的寿命已然超过千年……”嘉祉目瞪口呆的看着祈王,希望这次他也是在开玩笑。
“我送他回战车的时候,已经衰老得只能说话了。”回想起泽王衰老的瞬间,见惯了风霜的祈王也不觉心惊。他摇着头说:“你是没见当时的情况。眨眼间,一个看似刚成年的俊朗少年眨眼就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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