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明,众仆人来唤小王子起床。陈默被唤醒,应声掀被,坐起下床,迷糊中张手等待仆人侍候。少许,未见一人上前。陈默睁开迷糊中的双眼,却见众仆个个目瞪口呆,惊骇莫名的望着自已,状似见鬼了。
每个人都有起床气,陈默也不例外,更何况被仆人好似见鬼的看着。怒起斥喝道:“你们在干嘛?还不来伺候本王子洗漱穿衣?”
陈默的斥喝,惊醒众仆。仆人虽惊,并不敢问,还是按照往日程序行事。待到陈默看见被换下来的睡衣睡裤,血迹斑斑,方才明白众仆何以会惊慌失措。懊恼的自责,自已行事还是不够沉稳。这么大的破绽,昨晚竟然丝毫都未留意。当下厉声警告众仆,不得外传此事,否则必将严惩。众仆唯唯,莫不敢言……..
陈默表现了自已身为小王子的权威,众仆人也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。于是,陈默心情愉快的被众仆伺候良久,收拾整齐后,去吃早饭。
事实很快证明,在众仆人心里,小王子的权威与王妃的权威相比,很小,小到完全没有可比性。
当陈默来到饭厅,感觉气氛与往日大有不同。他发现,王妃的脸上并无温柔和煦的笑;取而代之的,是滿脸的忧虑和彷徨,以及丝丝的怜惜和气愤。陈默知道,他已经被人出卖了。
陈默心思急转,找不到任何借口来应对。只得硬着头皮上前,撒娇的笑着说道:“娘,早安;父王,早安。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?孩儿感觉好饿啊。”
王妃看着陈默那嬉皮笑脸的样子,终于意识到:如果再对儿子溺爱放任,那不是在爱儿子,而是在害儿子。暗下决心,挥退众仆,命陈总管守在门外,任何人不得进来。然后,脸色严肃的对陈默道:“默儿,因你年幼,又是独子;兼且往日乖巧,读书习字,温润有礼,为娘欢喜非常。可自庆国大典之日使,汝所言所行,每每匪夷所思,非谦谦君子所应为。为娘怜你年少,又大病一场,本不欲追究,就此略过不提。为娘本盼你自悟,可汝却一错再错,甚至昨夜血洒衣襟。默儿,为娘人到中年,方才生下了你,为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,就此走上歧途,误人误已,遗祸全族!默儿,你明不明白?你所做的事,一旦事泄,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?”
陈默呆了,心想:我有做什么严重的事吗?最多就是气死了一个老夫子啊?看他那样,应该也是心脏不好,太激动就挂了。我虽然有责任,也没娘亲说得这么严重吧?疑惑的问道:“娘,孩儿除了发过几句牢骚,气死了隋夫子外,真的没做过其它的什么事啊!
王妃听见陈默的话,显得非常失望,语含悲声的道:“默儿,你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吗?”
陈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,摇头问道:“娘,孩儿说过什么很严重的话吗?孩儿不记得了。”
王妃见陈默如此,不似作伪,暗松口气,道:“默儿,你那句‘男子汉大丈夫’是从哪里听来的?你可知道,这是本朝一伙正被通缉的反贼所喊的口号。他们宣扬什么女男平等,男儿也要享有女子所享有的一切权益。如此大逆不道之言,本朝岂可容忍?现正全国通缉,不论从犯或知情不报者,一律等同叛国,罪诛九族。偏偏你那天说了出来。隋夫子就因听到这句话,而被生生吓死。你说严重不严重?”
陈默听至此处,心里暗爽:原来整个大周朝,除了老子,还有其它带卵的纯爷们啊!心底虽然高兴,脸上却装做更加的疑惑,问王妃道:“娘,孩儿真的说过这句话吗?那天孩儿听隋夫子说,男子要出嫁从妇,从此早起晚睡的相妻教女。如果要孩儿离开娘亲、离开父王,每天早起晚睡的伺候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,孩儿就怕死了。孩儿不要离开娘亲和父王,孩儿要永远与您和父王生活在一起。”说着说着,还半真半假的红了眼,眩然欲泣,滿脸惊怖不舍之色。
王妃见此,忙抚摸着陈默的头,连声安慰;就连那始终沉默不语的王爷,也是轻叹口气,爱怜的看着陈默。
良久之后,王妃见陈默平复好了心绪,重整颜色道:“默儿,那句话从此休要再提!为娘就当做那天你是被邪魔入脑,胡言乱语,从此不可再说。知道吗?”陈默连忙点头。王妃接着道:“昨晚你做了什么?为何血洒滿襟?”
陈默实在不知如何回答,只得继续装傻道:“孩儿昨日晚饭后,看了几页书,就洗洗睡了。及至晨起,仆从发现有异后,孩儿才发觉自已滿身鲜血。孩儿真的不记得做过何事了。如果真是孩儿清醒所为,岂会滿身血迹的和衣而眠?”
陈默所言,确实有理。王妃实在想不出来为何会如此?见陈默似乎也是所知了了,只得暂且放下心底的疑惑,暗自布置,以观后听。
王妃见该说的、该问的都已和陈默分说明白,虽然仍有疑虑,但情况毕竟比原先料想的最坏结果要好了许多。暂放忧思,呼入陈总管,开始吃早饭。
饭后,陈默出了饭厅,看到早已等待在门外的来福。来福还是滿脸讨好的笑,微弯着腰,大病之后的身子,显得更是瘦小。
陈默来到来福面前,语带关切的问道:“来福,听说前些日子我晕迷大病时,你也忧虑的病倒了?身体养好没有?”
来福感激的回道:“小的谢默王子关爱。王子读书太过用功,累的晕迷不醒。是小的没有照顾好王子,心怀愧疚;加之来福自小身子就弱,所以也就病倒了。不过没什么大病,吃点药,也就好了。”
陈默很感动的拍拍来福的肩膀道:“来福,我果然没有看错你。你如此的忠心为我,我必不负你。以后好好做事,本王子亏待不了你。”
来福连忙点头应是,道:“对默王子尽忠是来福的本份。小的本份做事,不敢奢望其它。”
陈默滿意的点点头,不再多说,往书房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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