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秘籍看上去十分古旧,封面已经不见了,仅剩的几十页纸也显得纸质较厚,摸上去手感较硬,但幸好从开头到结尾还算齐全。
张啸天兴奋的一页页翻过,只见开篇第一部分就是秦镖头今天演示过的“五行拳”,包括入门篇、小成篇、大成篇、圆满篇,越往后动作果然越多越复杂。书中小人画的惟妙惟肖,把每一个动作表示的非常生动,还有一些笔画复杂的字,张啸天却是并不认识。他大致看了一遍,居然没有一个是今天陈先生教的那里面的字,于是也就翻过,只看了看图画。
第二部分开篇画着一张人体图,上面弯弯曲曲有好多线,还有一个个小红点,啸天暗想这或许就是秦镖头说过的筋脉和穴位了吧,难道后面是秦镖头因为师门规矩不能教授的内功一类?
想到此,连忙兴奋的往后翻。果然接着便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动作,然而往后翻,除了各种坐姿稍不一样的动作外,居然什么也没有了,一个字也没有,这让啸天不禁傻眼了。
观察秦镖头打拳他也清楚,在武技中加入内功,能够大幅度提升武技的威力,而且听说内功修到高深处,能够劲气外放,刀枪不入,甚至飞檐走壁。他自是向往那种本领,然而现在这个类似内功的部分却是只有区区几张不明所以的打坐图,而秦镖头又说过后面的给不了什么指点,这又让他十分沮丧。
但也仅仅郁闷了片刻后,张啸天又不禁自嘲的笑了笑,就他这身体,能练练拳脚功夫强身健体,保护父亲也就满足了,就这还不知道能否做到,现如今居然好高骛远的做起武林大侠梦来了。何况连秦镖头那般武艺高超的高人都不能参透的秘籍,又岂是他这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孩子能懂的。
想通了之后,便又是按照秘籍中的插图练习起来。几遍下来这入门篇的招式他已经基本完全记齐了,于是收起秘籍去看望父亲张铁仁。
张铁仁昏迷后至今仍未醒来,不过秦镖头说过他身体积伤过重,现在也只能够慢慢静养,啸天也就放心了些许。
来到父亲养伤的屋前,因为需要安静,这里也是镖局最幽深的内屋了,四下里安安静静的。啸天刚要推门进去,却模模糊糊听到屋内居然有人说话。
他也就悄悄地站在门前,凑上耳朵听去。一听声音,果然是那秦镖头在里面,只是声音却似乎有些哽咽,好像在说什么伤心事,于是啸天更是鬼使神差的紧紧贴在门上。
“铁兄,我知道师妹的死因你肯定知道,但你又为何一直不肯告诉我呢?”
“师妹当初下山历练遇到了你,我知道你们也是真心相爱,她选择了你我当初也曾阻止她,可谁知这个丫头那么顽固......”
“师妹是我从小带大,她就像我亲妹妹一般,如果她能幸福快乐,我这个做哥哥的岂会不同意?我只会好好祝福,可谁知她却悄悄逃下山去,和你远走高飞......”
“师父他老人家让我下山寻你们,也只是想确认你们平安而已,可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,师妹居然已是离奇死去?”
“铁兄,你究竟有何难言之隐?师妹她究竟是被何人所害?你当初只是说她难产去世,可我查看天儿身体,那分明是身前便已被一种劲气所伤。”
“还有你这一身武艺,当初的真龙国年轻一代第一高手,居然也让人弄的丹田破碎、经脉俱断,这究竟是何人所为?”
“我知道你肯定隐瞒了什么,你让你那大儿子张小虎隐姓埋名,但他悄悄使用的飞刀却是你的不传之秘,我知道你在躲避着什么人,难道以我现在宗师级的实力还不能对付吗?”
此时的张啸天已经泪流满面,指甲深深的掐入手心里,鲜血一滴滴掉在地上也不自觉。此刻的他终于知道了父亲每次深夜的落寞悲伤究竟为了什么,没想到自己的父母还遭受过这样的惨痛经历。
他恨不得马上冲进去,把一切了解的清清楚楚。但在他刚要进去时,却又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,而这声音,居然是张铁仁的!
“秦兄弟,你不要再问了。小娥的死我比任何人都要心痛难过,可是如今我已是这般模样,又能怎样?我只是想满足小娥的临终遗言,让这俩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,报仇的事不要再提了。”
“为什么?张铁仁,你告诉我这究竟为什么?即时你不能亲手报仇,你把仇人告诉我,我去报仇啊!她是我最疼爱的师妹,我不能让她就这样白白死去,告诉我,究竟是谁!”此时的秦镖头再也难以保持平时那种飘逸稳重的样子,他歇斯底里的大吼着,甚至门外的张啸天都感觉耳朵隐隐发痛。
“秦兄弟,你不要再问了。我是不会说的。这也是小娥嘱咐我的,她不想你们任何人再为她白白送命。”只听到张铁仁落寞的说道。
“师妹嘱咐?张铁仁,你休想拿师妹来堵我,今天你无论如何也得告诉我。实话告诉你,你现在的身体虽然经过我师门丹药治疗,但也撑不过两三天了,你无论如何也得把凶手告诉我,否则.......”
说着,只见秦镖头伸手一吸,那门却是“哐当”打开,贴在门上的张啸天翻滚着掉进屋里。早在刚刚听说父亲只有两三天可活时,他就已经感觉浑身无力,手足发凉了,这门一开,自是不受控制的翻滚在地。
“天儿?秦兄弟,你早知天儿在外,怎的还说出这般话来?”只见张铁仁努力支撑着坐了起来,望见一脸悲伤地张啸天,愤怒的指着秦镖头喝问道。
“哼,张铁仁,刚才我故意说出那些话,就是为了让天儿知道这一切,现在你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,我看在天儿面前,你还会不会把一切都告诉他。”秦镖头已是满脸扭曲,略显狰狞的说道。
“秦叔,我爹爹真的没救了吗?秦叔,求你救救我爹爹,您本领高强,一定可以救我爹爹的,秦叔,求您救救我爹爹。”这会儿的张啸天却只是挂念着父亲的身体,抱着秦镖头的腿不住哀求起来。
秦镖头看着痛哭哀求的张啸天,看着这个孩子满脸的惊慌无助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随即又是一咬牙,伸手拉起啸天,让他也站在张铁仁面前。
“天儿,你爹爹已经被人废了丹田气海,打断了全身筋脉,能撑到现在也是完全为了将你养大。你娘亲也曾经美貌倾城,武艺更是同你爹爹齐称为当时的“真龙双娇”,也是被人所害,但也苦苦支撑到生下你。如今你也已经长大,你说,你要不要找出真凶,为你爹娘报仇?”
秦镖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,他的愤怒随着一句句话,狠狠地扎进悲伤绝望的张啸天耳中,深深的刺进心里,让年幼的他也很快生出一种疯狂的恨意,这一刻的他恨不得将害他父母的恶人碎尸万段,生吞活剥。
于是,他也赤红着双眼,看向满脸痛苦和无奈的父亲。
“爹!”
“住口!”张铁仁却只是愤怒的喝骂一声,扭头看着秦镖头,“姓秦的,你怎能让我小儿知道这些往事,小娥遗言要让他们平平安安度过一生,你又何必非要让他背上父母之仇?你怎么忍心?”
“张铁仁,我看你还是乖乖把凶手说出来吧。你说出来我自己去报仇便罢,如果你今日执意不肯,那我就慢慢积累天儿的仇恨,教他一身武艺,培养他和我一起寻找仇人。如果你不想让他终日生活在仇恨里,就告诉我。”
“你!秦兄弟,你怎能如此?天儿他还小,不能掺和此事。此事即便是你,也不能解决,你就不要再逼迫与我。”
“张铁仁,你只管说出仇人名字,即使他是苍龙派、青龙派甚至真龙派掌门,我也自负有手段将他手刃与刀下。”
面对秦镖头的紧追不放,张铁仁最终只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他闭着眼睛,似乎又想起了妻子小娥临终时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对他的每一句嘱咐,泪水止不住的狂涌而下。
“天儿,你过来吧。”良久后,张铁仁才声音沙哑的望向抽噎的颤栗的张啸天。张啸天上得前去拉住父亲的胳膊,又止不住的哭了起来。
“好孩儿,以后爹爹就把你托付给你秦叔叔了。记得好好读书,将来平平安安的过日子,今生不可想着报仇之事。”张铁仁慈爱的摸着这个小儿子的脑袋,满脸的不舍,但又严肃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。
张啸天哽咽着正要说话,却只感觉后颈处一痛,一股困意抵不住的袭来,想要就此昏迷过去,但脑海中却又好像有一丝丝凉凉的气流流过,让他虽然不能行动,却也能听到外面模模糊糊传来的声音。
秦镖头看到张铁仁将张啸天打昏,望到他那灰败惨白的脸,知道他就要说出什么,所以紧紧的盯着张铁仁。
“秦兄弟,你我都不是普通凡夫俗子,接触过的、听过的也多了,须知道有些势力并不是我们武学宗师就能抵挡的,我知道你是想依仗你们隐士门派的实力,可是身为隐士门派的高层,你或许也知道,这世间还有一些力量,即使全天下的武道高手加起来也不能抵抗。”
秦镖头听到这些已是万分震动,他们隐士门派身为武林巅峰力量,自然知道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事情,此时心中已是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。
“你猜的不错,就是修道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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