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我因车祸失去视觉与听觉,沈聿的白月光却在那场事故中去世。
>他恨我入骨,每日送来的饭菜冰冷如铁。
>医生说我可能产生幻触,可我分明感知到他掌心的灼痛。
>当他带着白月光的香水味递来离婚协议时,我指尖触到他心口在泣血。
>“签了它,你自由了。”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刺入我脑海。
>我摸索着签下名字,他摔门而去时,口袋里的孕检单飘落在地。
>暴雨夜我腹痛如绞,拨出紧急呼叫却无人应答。
>最后意识模糊时,一双手颤抖着抱起我。
>手术灯下,我感知到他跪在床边,眼泪滚烫地灼烧我的手臂。
>后来他学会手语,掌心一遍遍写:“对不起,我眼盲心瞎。”
>当我终于重见光明,只见他满眼血丝举着字牌:
>“这次换我学着‘听’你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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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天。
盐的味道在舌苔上化成针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顽固地扎进麻木深处。盘子里那堆冰冷黏腻的东西——大约是米饭和某种煮烂后失去颜色的菜叶——紧贴着我僵硬的指腹,像一团凝固的沼泽,散发着隔夜冰箱里挥之不去的陈旧气息。勺子边缘碰到牙齿,发出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这是沈聿为我准备的“午餐”。或者晚餐?时间的刻度在我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里,早已模糊成一团混沌的迷雾。
那场车祸,像一个贪婪的、没有咀嚼干净的怪物,一口吞掉了我的世界。它夺走了色彩、轮廓、声音,所有鲜活的感知,只留下无边无际、令人窒息的虚无。更残忍的是,它带走了苏晚晴,沈聿心尖上那颗永远皎洁无瑕的月亮。而我,林晚,一个笨拙又无足轻重的影子,却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,带着这具破碎的躯壳,跌跌撞撞地撞进沈聿滔天的恨意里。
医生们用各种精密冰冷的仪器反复探查我的头颅,最终得出一个温和却冰冷的结论:视觉神经和听觉神经遭受不可逆的物理损伤。复明的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。他们忧心忡忡地提及另一个名词——“幻触”,一种大脑在绝望的隔绝中,自己编织出来的虚假触觉。他们说,我的大脑可能太寂寞了,会自己骗自己。
可我知道,不是的。
就像此刻,门轴转动发出极其细微的震动,沿着地板、床脚,爬上我的小腿。有人进来了。空气被搅动,带来一丝微弱的气流变化,还有……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。清冽的、带着距离感的雪松与铃兰尾调,像深冬森林里凝冻的月光。苏晚晴最爱的香水。这气息像淬了毒的冰针,瞬间刺透了我厚重的麻木,在心脏深处炸开一片尖锐的冰寒。
是他。沈聿。
脚步声停在床边,没有言语。沉默像一块巨大的、湿透的毛毡,沉重地压下来,裹住我的口鼻,令人窒息。然而,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,另一种感知却异常清晰、蛮横地撞入我的意识——灼痛。一种滚烫的、如同紧握着一块烧红烙铁般的剧痛,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摊开的掌心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死死攥着我的手掌,在烈火中焚烧。
这不是幻触。我无比清晰地知道。这痛楚,带着沈聿灵魂深处剧烈挣扎的灼热气息,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“啪。”
一份纸页的触感,带着办公文件特有的冷硬和微微的静电感,被塞进我的手里。边缘锐利,刮过指尖的皮肤。我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仿佛被那冰冷的棱角刺伤。
紧接着,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我的手腕,迫使我的手指落在纸张下方某个空白处。一个冰冷坚硬的圆柱体塞进我另一只手中——笔。骨传导的震动,带着沈聿淬了冰的低沉嗓音,直接、粗暴地穿透我颅骨的屏障,狠狠凿进一片死寂的脑海深处:
“签了它。签了,你就自由了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沉重的冰雹,砸在我早已冻结的心湖上,溅不起一丝涟漪,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。自由?多么奢侈又讽刺的字眼。从一个亲手把我推入无边黑暗囚笼的人嘴里说出来。
我顺从地低下头,散落的发丝垂在脸侧,遮蔽着或许会流露情绪的任何可能。手指摸索着冰凉的纸页,触到那个需要留下墨迹的位置。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在绝对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。我写得缓慢而平稳,一笔一划,勾勒出“林晚”两个字。那是我留在这份冰冷契约上最后的印记。
就在我松开笔的瞬间,一股更加浓烈、几乎凝成实质的剧痛,猛地攫住了我的心口!那痛楚并非来自我自身,而是……我下意识地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,带着探寻的茫然,轻轻触向身前那片无形的、属于沈聿的空间。
指尖,毫无阻碍地碰到了挺括的西装布料。然后,穿透那层冰冷的屏障,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——那里,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,仿佛存在一个巨大、狰狞、血肉模糊的空洞!冰冷刺骨的绝望如同呼啸的寒风从中狂涌而出,其间又夹杂着滚烫如熔岩般的剧痛,还有……浓稠得化不开的、濒死般的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