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快要死了。
这个念头像呼吸一样,每天清晨睁开眼睛,它就已经等在那里。
沈予安今天会回家吗?
冰箱里的食材够不够做他喜欢吃的菜?
浴室的水渍擦干净了吗?
我的手腕上新添的伤痕要用什么遮才不会被发现?
这些问题填满我的大脑,让我暂时忘记那个最重要的疑问:
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,哪怕只有一瞬间?
【BL】、【坏结局】
1、
我睁开眼睛时,公寓里一片昏暗。
窗外下着绵绵细雨,电子钟显示下午1:27,我蜷缩在沙发上,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。
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发黄的水和几粒没吃的药。
手机突然震动,屏幕亮起。
我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它,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来回戳。
“今晚6点回家吃饭。”
发信人:沈予安。
简单的七个字,却让我的心脏像被注入过量肾上腺素般疯狂跳动。
“好。”
我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,膝盖撞到茶几边缘也顾不上疼,赤着脚冲向浴室。
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,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。
我用力搓了搓脸,试图让死气沉沉的面容看起来鲜活一些。
热水冲过身体时,手指机械地抚摸过微微凸起的肋骨——比上周更明显了,沈予安看见会不高兴。
2点15分,我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。
沈予安喜欢五分熟的牛排配红酒炖牛肉,但讨厌胡萝卜煮得太软。
我小心地控制着火候,时不时调整烤箱温度。
餐桌铺上了他去年生日时我偷偷买的暗纹桌布,烛台擦得锃亮,虽然我知道他多半不会允许我点蜡烛。
5点48分,一切准备就绪。
我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:浅灰色高领毛衣遮住了锁骨和脖颈上的淤青,黑色休闲裤显得腿还算修长。
我试着挤出一个笑容,镜中的男人眼神空洞,嘴角扭曲得像个小丑。
6点整,门锁转动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我飞扑到门口,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。
羊绒面料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,我下意识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,是他惯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混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沈予安皱眉看着昏暗的客厅:“又不开灯?”
“最近……眼睛不太舒服。”我跪在地上帮他换拖鞋,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脚踝,“太亮了会头痛。”
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某些特殊反应,可第一次提起时,沈予安却觉得是我矫情。
于是我就再也没提过。
他冷哼一声,径直走向餐厅。
我小跑着跟上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做了你喜欢的炖牛肉。”我小心翼翼地把盛好的汤碗推到他面前,“胡萝卜按你喜欢的口感煮的,不会太软。”
沈予安用勺子搅了搅,尝了一口就放下:“但是很咸。”
“对不起,我下次——”
“把灯打开。”他打断我,“屋子太暗了。”
我僵在原地,视网膜仿佛已经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刺痛。
但比起灯光,更让我害怕的是他眼中的不耐烦。
我摸索着按下开关,突如其来的白光像刀子般扎进瞳孔,眼前顿时一片模糊。
“哭什么?”沈予安的声音更冷了,“只是让你开个灯而已,我虐待你了吗?”
“不是……”我慌忙用手背擦眼睛,却越擦越湿。
沈予安推开椅子站起来,满眼都是不耐烦:“”不吃了。“”
“再吃点吧,你工作那么累……”我拉住他的袖口,又立刻松开,“或者我给你煮碗面?很快的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件令人失望的瑕疵品。
我仰起脸,努力睁大流泪的眼睛,希望他能从中看出点什么——爱意,悔恨,或者哪怕只是一点点心疼。
“随你便。”最终他转身走向书房,留下我和一桌精心准备却无人品尝的晚餐。
我呆坐了几分钟,然后开始机械地收拾餐具。
瓷盘从湿滑的手中滑落,在地砖上摔得粉碎。
我跪在地上捡碎片时,一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指尖,鲜血滴在白色瓷砖上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奇怪的是,我竟然感觉不到疼。
2、
晚餐后,书房的门一直紧闭着。
我站在门外,抬起手又放下,指节始终没敢碰那扇门。
我就这么站在门外,隔着门板,像个幽灵一般听着沈予安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厨房里,打碎的盘子已经收拾干净,但我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。
伤口不深,血早就止住了,可我还是下意识地吮了吮。
铁锈味在舌尖扩散,莫名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沈予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