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是深宫里战战兢兢的人质,也曾是青楼中名动京华的花魁。
当故国的皇冠跌落尘埃,无人敢拾,我踏着流言蜚语铸就的荆棘之路,从风月场一步步走回金銮殿。
满朝寂然中有人嗤笑:“一个妓女,也配称帝?”
我起身,未看那滚落的人头,只道:
“配与不配,朕说了算。”
1
“她曾为敌国人质,已是国耻!更沦落风尘,卖笑为生,一个妓女,也配称帝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我没有吃惊,也没有动怒。
更不去看那已被砍下的人头,我只是扶着御案起身,告诉金銮殿前的所有人:
“朕的功过是非,留与青史评说。朕的江山社稷,自会用海晏河清来证明。”
我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:“这王位——”
我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,也扫过高台下屏息凝神的百姓,“配与不配,朕说了算。”
2
当礼官宣布吉时已到,登基大典开始。
我抬手,从案旁的箭筒中抽出弓箭。
在众人的目光中,一箭射向吊在城墙上的花球。
嘭!花球猛地炸开,在半空化作点点焰火,犹如凤凰涅槃!
不知是谁先开的头。
人们如同山呼海啸般,齐刷刷跪伏在地:
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声浪如潮,席卷整个广场。
我望着子民们,恍惚间回想起来时坎坷曲折的青云之路。
3
永宁宫的琉璃瓦在春日暖阳下流淌着金光。
十一岁时,我还是夏国的昭华公主。
在御花园里无忧无虑地放风筝。
就像风筝挂了树一样突然,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那个下午的平静。
“……为固两国盟好,特命昭华公主即刻启程,赴大胤皇都!”
懵懂的我尚且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。
为什么让我远离家乡,去往别人的国界。
我看着父王紧抿的嘴角和母后惨白的脸色,没有人告诉我。
临行那天,母后塞给我一块玉佩,叫我无论如何要活下去。
她滚烫的泪水成为很长时间里我对故土最后的记忆。
4
“公主……公主!”
我从又一次梦魇中惊醒。
梦里的我还坐在那辆颠簸的马车里,死死攥着那枚玉佩,趴在车窗倔强地看着。
直到再也看不见宫墙的一角。
醒来的处境并不比梦里好上太多。
我是作为质子被送到胤国的,都城上京的宫墙森森,我在里面跟着宫人七拐八绕。
最后被安置在一处偏僻冷清的宫苑,名曰“静思阁”。
这里的人疏离又轻慢,食物是冷的,被褥是硬的。
我不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。
而是皇宫里一块灰扑扑的地砖。
有时被人踩一下,更多的时候,没什么存在感。
5
我来后的第二年,胤国的太子平顺继位。
这是我头次参加胤国宫宴,宴上有夏国的使者进贡,送上象牙与香料,颇得妃子公主们喜爱。
两国仍是一派和睦的盟友。
到了三月,势头急转直下,听说胤国的边界,有多国来犯。
我甚至没有等到以我为质、威胁夏国皇室的机会。
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一道惊雷撕裂夜空。
静思阁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,露出刚被噩梦惊醒的我。
我被抓到金銮殿上,才得知夏国背信弃义、合谋反叛的消息。
“贱种!你父王竟敢如此戏弄大胤!你,不配再留在这宫墙之内!”
暴怒的新皇直接宣判了我的结局,侍卫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我的胳膊,将我拖离了这个牢笼。
送往更可怕的深渊。
6
宫门外,我被粗暴地丢上一辆散发着腥味和霉味的破旧马车。
好像我的痛苦回忆总是经由马车开始。
一路颠簸,最终停在一条弥漫着脂粉和酒水味的大街上。
“醉香楼”三个俗艳的大字招牌挂在昏暗的夜色下。
我被推搡着,跌跌撞撞地摔进楼中。
老鸨像打量货物一样捏着我的下巴,左右端详。
“啧啧,不愧是夏国来的,真是个美人胚子啊!”
她的语气说不清是可怜还是讽刺,“不过,管你以前是什么金枝玉叶,到了这儿,就是最下贱的角色!想活命,就先学会伺候人吧!”
我终于明白自己被送到了哪里,生不如死,但死不了。
7
我试过逃跑,也试过反抗,还试过装乖。
一切都是徒劳的。
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在我单薄的背上,火辣辣的剧痛伴随着我每一天。
旁人的辱骂、讥讽,甚至猥琐的触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