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的手指在发颤,脸颊一点点泛起热意。
连握着笔录本的指节都沁出了薄汗。
我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。
睫毛止不住轻颤。
唇瓣用力抿着才没让水光漫出来。
他是警察。
身上那件藏蓝色制服挺括得像他的人,
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严肃。
而坐在他对面的我,
穿得松松垮垮,
低马尾垂在肩头,
目光像黏在他身上似的,
专注得没移开过。
"我说"
"那些画册就我自己收着"
"没往外传,更没靠这个赚钱"
"这本来就是成年人会有的需求"
不是吗?
我坐在审问室的硬椅上,
面前站着两个警察——一个盘着利落发髻的女警官,
还有个低头记录的男警。
女警心思细,
见我盯着人走神,
轻敲桌面把我拉回神。
那个被我盯着的男警往她身后缩了缩,
只露着握笔的手,
指腹因为攥得太用力,
红得像要渗血。
我心里忽然冒起兴味。
因为我最新构思的故事主角,
原型就是他。
这不是我第一次进审问室了。
总因为画的东西"不合规",
被请过来"教育谈话"。
第一次来就注意到他了,
这个叫"陈砚"的男警。
他长得太周正,
眉眼是眉眼,
骨相是骨相,
连身上那股清冷劲儿都正得让人没法乱琢磨。
高鼻梁、薄唇线、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,
还有那精瘦却有力量的腰肩线条——哪一处都让我手痒,
想把他一笔一笔画下来。
可问题是,故事该怎么展开?
这事儿我琢磨了好久,一直没头绪。
女警显然知道我是"常客",她是上头派来的,
在这儿待的时间不长,手里的活儿却堆成了山。
她转头对陈砚说:"至少得留她12个小时。"
然后又转过来瞪我,语气硬邦邦的:
"下次可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"
"屡教不改"
"是要留案底的"
我额角冒了层汗,
真没想过要在档案上留污点,
赶紧点头应着,声音放轻:
"以后不会这么勤了"
大不了隔段时间再来呗。
女警没再说什么,
转身进了里屋。
她一走,
陈砚就彻底暴露在我视线里了。
他眼睑有点红,
安安静静站在那儿,
像尊没表情的雕像。
我盯着他看了更久,
目光越来越露骨,
从他的脖颈滑到滚动的喉结,
再到后背洇湿的汗痕——那些渗着汗珠的毛孔,
都被我刻进脑子里了。
这时我忽然开口:
"能借我支笔和几张纸吗?"
"我是画画的"
"在这儿坐12个小时太无聊了"
"画画解闷,应该不碍事吧?"
陈砚点了点头,
转身走出审问室。
外面那层玻璃是单向的,
我看不见他,
但能想象他靠在墙上的样子——估计浑身都软了,
要是我刚才再盯着他久一点,他说不定当场就撑不住了。
这到底是为什么?
他大概以为自己的"毛病"早好了,可怎么不仅复发,还越来越严重了?
他的影子贴在玻璃上,
汗水晕出一片湿痕。
我走过去,鼻尖轻轻蹭着玻璃,
什么也看不见,就用手指在上面画他的轮廓。
玻璃那头的陈砚呼吸猛地变粗,身体里的血像烧起来似的,
突突地跳。
手腕上旧伤隐隐作痛,
他费力地挪开玻璃,回头时眼睛直勾勾的——他在看什么?
在看我低着头、专心画他的样子?
在看我指尖划过玻璃的弧度?
陈砚突然捂住嘴,
转身冲进卫生间,吐得撕心裂肺。
他吐得越凶,身体的反应越强烈;
越想压下去,呼吸就越乱。
眼泪被逼了出来,他跌坐在门上,
浑身烫得像着火,手指在身侧抖个不停,
喘得像刚跑完几千米。
原来——他还是那个藏不住心思的家伙。
这身警服,根本就是勒着他的枷锁。
回到审问室时,他把纸笔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的瞬间,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