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简安站在图书馆的屋檐下,望着如注的雨水打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,叹了口气。她今天又忘记带伞了。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分,距离兼职开始还有四十分钟,如果现在不走,肯定会迟到。
"见鬼。"她小声咒骂了一句,把背包往胸前拢了拢,准备冲进雨里。
"需要伞吗?"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侧传来。简安转头,看见一个高挑的男人站在那里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衬衫领口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。
简安愣了一下,本能地后退半步:"不用了,谢谢。"
男人微微皱眉:"你会淋湿的。"
"没关系,我跑得快。"简安勉强笑了笑,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。她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,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"至少让我送你到校门口。"男人坚持道,将伞往她的方向倾斜。
简安犹豫了一下。雨确实太大了,而她今天穿的这件外套是唯一一件干净的。如果淋湿了,晚上回宿舍就没得换了。
"那...谢谢。"她最终点了点头,小心地走到伞下,刻意与男人保持着距离。
他们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,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形成一种奇妙的节奏。简安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,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。
"你是哪个系的?"男人突然开口问道。
"经济学院,大二。"简安简短地回答,然后出于礼貌反问,"您不是我们学校的吧?"
男人嘴角微微上扬:"这么明显吗?"
"您的...着装。"简安指了指他的西装,"学校里很少有人穿得这么正式。"
"我来见一位教授。"男人解释道,"谈一些合作项目。"
简安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她不是那种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,更何况对方只是个陌生人。他们沉默地走到校门口,雨势稍微小了一些。
"我在这里等公交,谢谢您的伞。"简安停下脚步,准备道别。
男人看了看手表:"这个时间公交会很挤。你要去哪?我可以送你。"
"不用了,真的。"简安连忙摇头,"我习惯坐公交。"
男人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"那好吧。小心别淋湿了。"
简安朝他笑了笑,转身跑向公交站台。她没有回头,所以没看到男人站在原地,目送她直到公交车驶离。
公交车上,简安透过雨水模糊的窗户望着外面发呆。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特别,不是因为他英俊的外表或者昂贵的穿着,而是他看她的眼神——仿佛认识她很久似的。但简安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。
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「今晚七点,家里有重要晚宴,你必须出席。司机六点半在学校门口等你。」
简安咬了咬下唇。她讨厌那些虚伪的社交场合,每个人都戴着面具,说着言不由衷的话。但作为简氏集团的独女,这是她无法逃避的责任。
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「好」字,然后切到另一个联系人:「林姐,今晚的兼职我临时有事,能请个假吗?非常抱歉!」
对方很快回复:「又请假?这月第三次了。再这样我只能找别人了。」
简安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:「真的很抱歉,家里有急事。下次我一定补上。」
发完这条消息,她关掉了手机屏幕。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,就像她内心那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。
六点二十五分,简安站在校门口,已经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和平底鞋。低调但质地精良,这是她作为"简家大小姐"时最普通的装扮。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她面前,司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。
"小姐,夫人说直接去枫林酒店。"
简安点点头,钻进车里。车内的冷气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,思绪飘远。
她有多重身份——在学校里,她是普通大学生简安,住在四人宿舍,吃食堂,做兼职;在家族企业里,她是简氏集团继承人简安,从小接受精英教育,精通多国语言,擅长钢琴和油画。这两个身份像平行世界,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,不让它们相交。
"小姐,到了。"司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枫林酒店是城里最豪华的酒店之一,简家在这里有长期包下的VIP套房用于接待重要客人。简安走进电梯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。电梯门在顶层打开,她深吸一口气,换上完美的微笑走了出去。
套房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位宾客,觥筹交错间尽是欢声笑语。简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父亲和母亲,他们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,看起来有些眼熟。
"安安,你终于来了。"母亲走过来拉住她的手,"快来见见程总,他可是你爸爸费了好大劲才请来的贵客。"
简安被母亲拉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