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姜昭阳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猛然睁开眼睛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预料中的血渍却没有出现,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光滑细腻的肌肤。
"公主,吉时已到。"
幔帐外传来喜娘恭敬的声音,姜昭阳怔住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——白皙如玉,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,而非记忆中那种泛着青灰的枯瘦。大红嫁衣上金线绣制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刺痛了她的眼。
"这...不可能..."
她踉跄着扑向梳妆台上的铜镜,镜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——肌肤胜雪,杏眸如水,朱唇不点而红。这是她二十岁时的模样,大婚当日的模样。
"公主可是身体不适?"喜娘的声音透着担忧,"驸马爷已在正堂等候多时了。"
姜昭阳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尖锐的疼痛证实这不是梦境。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齐墨温柔递来的毒药,庶妹姜昭月得意的笑容,五脏六腑被一寸寸腐蚀的痛苦...
"本宫没事。"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已恢复平静,唯有藏在袖中的手仍在微微颤抖。
喜娘为她戴上凤冠,珠帘垂落的瞬间,姜昭阳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既然老天让她重生回大婚当日,这一世,她定要那些负她之人血债血偿。
正堂内,齐墨一袭大红喜服,长身玉立。见她出现,立刻上前行礼。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与羞涩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情深义重的翩翩公子。
"臣齐墨,见过长公主。"
姜昭阳藏在珠帘后的眼神骤然冰冷。就是这双手,前世温柔地为她梳理长发,又亲手将毒药喂入她口中;就是这副嗓音,曾在她耳边诉说情话,又在临终前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复仇。
"驸马不必多礼。"她微微抬手,声音柔和,仿佛真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嫁娘。
交拜天地时,姜昭阳借着俯身的动作,余光扫过满堂宾客。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笑容里,可有前世害她之人的同谋?她的视线在庶妹姜昭月身上停留片刻——这个站在女眷首位,穿着仅次于正红颜色的妃色衣裙的少女,正用帕子掩着嘴角,眼中闪烁着令人不适的光芒。
礼成后,新人被送入洞房。红烛高烧,合卺酒在龙凤烛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姜昭阳端坐在喜床上,看着齐墨亲手斟满两杯酒。
"公主。"他递来酒杯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,温热的触感让姜昭阳胃部一阵痉挛。前世就是这杯酒,开启了她长达五年的痛苦。
"驸马且慢。"她突然起身,凤冠上的珠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"本宫有些头晕,想先更衣。"
齐墨立刻放下酒杯:"可要传太医?"
"不必。"她勉强一笑,"许是凤冠太重。青霜!"
守在门外的贴身侍女应声而入。姜昭阳借着更衣的由头转入内室,立刻压低声音:
"立刻去城南平安医馆,找一个叫温亭的游医。他约莫二十五六岁,左眉有一道浅疤。"她迅速从妆奁中取出一块玉佩塞给青霜,"告诉他,若想救回三年前在洛城雨夜救不活的那个姑娘,就速来公主府!"
青霜瞪大眼睛:"公主何时去过洛城?"
"别问!"姜昭阳攥紧她的手,"记住,若他不肯来,就说本宫知道他是药王谷传人,正被朝廷通缉。"
青霜匆匆离去后,姜昭阳对着铜镜整理衣冠。镜中美人眸如寒星,哪还有半分娇弱之态。她取下头上几支最重的金钗,又从暗格中取出一包药粉藏入袖中——这是她前世临死前记下的毒方,没想到重生回来第一件事竟是配制它。
回到新房时,齐墨正在查看合卺酒,见她回来,立刻放下杯子。
"公主可好些了?"
姜昭阳款款走近,故意踉跄一下。齐墨连忙扶住,她顺势靠在他胸前,鼻尖嗅到他衣领上淡淡的龙涎香——这是父皇赏赐的贡品,前世她曾为此感动不已,如今想来何其讽刺。
"让驸马担心了。"她柔声道,指尖不着痕迹地掠过酒杯边缘。
两人共饮合卺酒时,姜昭阳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,将药粉弹入齐墨杯中。酒液入喉,熟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——果然还是前世那味毒。但这次,她提前服下了自己配制的缓解药剂。
酒过三巡,齐墨突然皱眉,修长的手指按住胸口。
"驸马?"姜昭阳佯装关切地扶住他。
"无妨..."他话未说完,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,溅在大红喜服上,晕开一片暗色。
姜昭阳后退半步,恰到好处地让那血滴落在她鞋尖前。她看着齐墨痛苦地蜷缩起来,俊美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,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"来人!驸马吐血了!"她声音惊慌,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冷笑。
当太医们束手无策时,青霜带着一个青衣男子匆匆赶到。那人眉目清俊,左眉处果然有一道浅疤,背上背着个半旧的药箱。
"草民温亭,见过公主。"他行礼时抬眼,与姜昭阳四目相对的瞬间,瞳孔猛地收缩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