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的大厅里面似乎聚集了不少的人,熙熙攘攘的有些烦乱,我看着身旁那些等着拍照的小年轻,突然想起来,曾经的我也像她们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期盼。
如今,我却跟杨凯站在离婚队伍里面,盯着地面上自己的脚尖,发呆。
离婚手续办的很快,走出民政局的时候,杨凯的心情似乎很好,我拦住他要上车的身子,“杨凯,我的存款都在你的银行卡里面,你现在至少该把属于我的还给我!”
乐乐的病就像是一个无底洞,陆臻给的那三十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。
“你的?”杨凯冷笑了一声,然后用手拍着我的脸,“苏岚,别说银行卡里面大部分都是我的钱,就算全部是你的,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!你那么想要钱,干脆去卖好了,趁着你现在还年轻,也算有几分姿色,别浪费了!”
“杨凯,你混蛋——”我猛地抬手,还没打出去就被杨凯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“苏岚,我可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!”杨凯的手指用力,捏得我骨头都像是要碎了一半,他冷冷笑着,“给我戴了五年的绿帽子,让我做了五年的接盘侠,苏岚,我没跟你要精神损失费都算是便宜你了,你他妈少给我得寸进尺!”
话音刚落,我便被杨凯狠狠地推到了地上,高跟鞋的带子瞬间被扭断,而我半坐在地上,眼眶发红,狼狈不堪。
“我得寸进尺?杨凯,你扪心自问,我们之间究竟是谁得寸进尺?!你说我让你做接盘侠?当初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,我没有骗过你任何一句话,你如果介意的话,你当时就应该告诉我,而不是跟我结婚,你现在跟我说这个,你还算个男人吗?”
我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,冲着杨凯的背影喊道:“况且,我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你,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?你有应酬,哪一次不是我自己在半夜开车去接你?你出差有时候一去大半个月,哪一次不是我照顾爸妈和孩子?杨凯,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?”
像是要把满腹的委屈都发泄出来,我的声音凄厉的厉害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一起生活这么久?要不是看你把我伺候的不错,我早就打离婚了!还由得你在这里胡搅蛮缠的像个泼妇?”杨凯冷哼了一声,一边往自己的车旁边走,一边鄙夷的开口,“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,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!”
“混蛋!杨凯你真是个混蛋!”我冲着杨凯的背影大喊着,胸腔剧烈的起伏,内心悲怆不已。
两年前,我分明有一次很好的晋升机会,可为了不让杨凯因为家里的事情分心,我舍弃了那来之不易的机会,专心致志的照顾杨凯和他的家人,却没想到……
我全心全意的付出,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。
我坐在地上,抱紧了自己的膝盖,失声痛哭。
我不知道就这样坐在地上哭了多久,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我努力撑着地面站起来,然后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着,我虽然离婚了,但是该有的自尊心我还是有的。
断掉带子的高跟鞋走起来并不舒服,稍有不慎就会狼狈的摔倒在地,我强撑着走了几步,刚想弯腰把鞋脱掉的时候,脚下一个踉跄,我便往后仰了过去。
腰上突然一热,有人扶住了我的腰,托住了我的背,这才使得我不至于难看的跌倒在地上。
我稳了稳心神,冲着身旁的人低声道谢,可“谢”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我哽在了喉头,再也没办法吐出来,因为,站在我身侧,扶着我腰的人是——
“陆臻?”我皱眉,很是反感在这样狼狈的时候遇上他。
陆臻放开了我,然后扭过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民政局,再看看我藏在口袋里面的绿色小本,了然的挑了挑眉梢,“离婚了?”
我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口袋,咬着唇,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,强装镇定的开口,“是啊,我离婚了,当初有眼不识泰山的甩了你这座大金山跟了这么一个小人物,现在沦为失婚妇女了,你觉得很开心吧?我这么狼狈,你觉得很开心吧?”
我不知道我怎么了,我明明不想这样强势的去攻击陆臻的,可是,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味道。
“你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庆幸的吧?陆臻,我跟你说,你应该感谢我,要不是我跟你提分手,你现在能跟林宣在一起么?你现在能跟豪门千金结婚么?都是我,是我放手了,你才有这样的机会!你该感谢我的,该感谢我的……”
后面的话,越说越无力,越说越悲伤,到最后我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,忍不住又一次无声的哭了起来,像是要把这五年积攒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一样。
陆臻一把拉下了我捂着眼睛的手,有些阴阳怪气的开口,“对,我确实挺开心的,你知道五年后,我再见到你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吗?就是现在这样,我站在高处看着你狼狈的在泥土里面挣扎,你做的很好,我确实高兴得很!”
话是这么说着,可陆臻攥着我胳膊的手却越来越紧,像是在隐忍着某种情绪。
我僵在原地,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,她挣扎了两下,“放开我。”
“跟我上车!”陆臻看了我一眼,见我手上提着带子断掉的鞋子,眉头皱了下,然后打横将我抱了起来,嘲讽道,“你老公不是程序员吗?怎么还让你穿这种劣质的鞋子?”
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,我咬着唇别开自己的脸,“跟你没关系!”
“对!我们之间只有肉体上的关系,精神上真是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!”陆臻半勾起了一边的唇角,“你离婚了也好,方便我找你过来帮我解决生理需求!”
“你——”我狠狠的瞪了一眼陆臻,在他弯腰把我放进车里的时候,挣扎道,“你都要结婚了,你还碰我?你不怕你的未婚妻生气吗?!”
“放心,她比你大度多了,而且只要你把嘴巴闭严了,就没人能知道。”陆臻冷笑着凑近我,“不过,苏岚,你该不会以为你的一晚就值三十万吧?那一晚我可是连碰都没碰你……”
“……”我的脸色白了白,却只是咬着牙没有再反驳。
乐乐的病还需要陆臻,既然陆臻愿意私下里碰我,那我就有机会怀孕,我已经失去尊严,失去家了,绝对不能再失去乐乐。
陆臻放开我,然后绕过车头坐到了另外一边,他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,点燃之后,斜着眼睛看我:“刚刚为什么跑了?”
“……”我攥紧了自己的拳头,没有吭声。
“五年前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苏岚,我现在给你机会跟我解释。”陆臻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我,烟雾缭绕之中我只能看到他越发冷冽的眉眼,“但是,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,如果你不说,那么,以后就再也不用说了!”
说还是不说?
我的脸色一阵苍白,犹豫了好一段时间之后,问,“网络上疯传你要跟林宣结婚的事情是真的吗?你真的要结婚了?”
真的要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么?
“……”陆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镇定开口,“是。”
一个“是”字已经打碎了我所有解释的理由。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呼吸着狭小的汽车里面陆臻身上好闻的气息和香烟燃烧的味道,“五年前,我向金钱妥协,放弃了你,这就是当年的真相。”
陆臻正在抽烟的手指抖了抖,然后眼神冷厉的按灭了香烟,“向金钱妥协?你特地约我去咖啡馆要说的真相就是这个?苏岚,你把我当弱智还是白痴?”
“……”我抿紧了唇,扭过脸看向窗外,没有说话。
见我没有说话,陆臻怒极反笑,他将车发起来,眼神冷冽,“苏岚,你记住,是你自己主动放弃了这次机会!”
我不知道陆臻要带我去哪里,正想问的时候,标记着“公司”的来电又亮了起来,我捂住手机的听筒,小声开口,“喂……”
“苏姐吗?赶紧来一趟公司吧,你婆婆在这里呢,都闹了一上午了,怎么说都不走,非要见你不可!”
我的心一紧,杨凯他妈怎么会找到我的公司去?
“好好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我急忙安抚,心里却隐约察觉到了些不好。
想到婆婆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,我就觉得头皮发麻,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——我要把婆婆从公司里面带走,不然,一旦闹起来,我的工作和人生就都毁了!
陆臻扫了我一眼,“去哪?”
“银河大厦!”我骤然看向陆臻,心里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到了我的电话,但还是厚着脸皮要求,“麻烦快点,我有急事!”
陆臻没有看我,也没有出言讽刺,只是踩着油门的力道不断加重,车子瞬间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上了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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