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流连过在场的每个人,千漪雪的心中却是一点点变冷。
“谁说人是我杀的?这王妈妈明明还有气呢!”
千漪雪的一番话,叫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一变。大夫人更是脸色苍白,连身形都摇摇欲坠了起来。“怎么可能?王妈妈早就死了!千漪雪你休要再狡辩!”
千漪雪指着那具早就凉透的尸身说道,“分明就是,不信我问问王妈妈,究竟是谁害的她!”说这千漪雪俯身趴在地上,贴着王婆子的嘴巴,听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。
宫铩予一直盯着千漪雪,时不时的眉头皱起。这天气下尸身放了四五个时辰,怕是早就腐烂了。千漪雪贴的如此之近,竟没有半点嫌恶的表情。
大夫人起先不信,可千漪雪的表情甚至有些认真,她才终于忍不住慌了起来。难道人真的没死?她脸上的慌乱被尽数看到,宫铩予的眸子便更冷了些。
“千漪雪,你听完了没有?”千归夏终于是忍不住这诡异的气氛,当下怒斥道。
千漪雪直起腰板,将王婆子的眼睛合上,“听完了,王妈妈说,是大夫人害死的她。”
“你血口喷人!千漪雪,你自己杀了人,却要将罪名推脱给我,你究竟是何居心?”
大夫人一听这话当即面色赤红,甚至都要跳脚起来。
宫铩予却拦住大夫人靠近的身影,“你可有证据?”
千漪雪认真的点头,随后将王婆子的衣服当众撕扯下来。在场的人估计没有人愿意看一具尸体的赤裸,当下都转过头去。唯有大夫人一人,睁大双眼一脸惊恐。
“大夫人,王妈妈肋骨上的孔洞是怎么来的,想必您更清楚吧?”
那王婆子的尸身已经有些腐烂,但在其肋骨出却有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,像是被人故意戳穿的一般,足足有三四十个。此时还往外流着黑色的血水,看起来分外惊悚。
大夫人身形一晃,险些摔倒,“我不知道,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做的,就是你!是你杀了王妈妈!”
此时宫铩予蹲下来,仔细的辨认着这些伤口,“是金器,伤口很深,是故意扎进去的。人已经没有反抗之力,大部分的血都是这里流出来的。”说完又去看那王妈妈头上的伤口,也不过是破了些皮,根本不足以致死。
千漪雪踱步到大夫人的身前,“大夫人,今早见你还有一只金凤簪,怎地现在不见了。”
大夫人下意识的摸索着袖口,“我忘在房里了。千漪雪,你不要胡搅蛮缠,你如今百般推脱,对得起王妈妈吗?”
千漪雪忽而眸色变深,盯着大夫人甚至让她呼吸都困难起来,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
大夫人忽然脚步踉跄,叮当一声,袖口掉出一只金簪子来。
“这不是我的,不是我的!”大夫人抓着千赢的胳膊,慌乱的躲闪着。
宫铩予微微点头,那侍卫呼啦啦的将大夫人围在一起。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,杀人的是千漪雪,你们为什么对我母亲如此!”千归夏实在不敢相信,明明都要杀了她了,为何最后变成了母亲。不是这样的!
“殿下!千漪雪杀人在先,陷害我母亲在后,殿下,你要为臣女做主啊!”
宫铩予低着眼帘,看向千漪雪时不经意露出一抹赞赏。好一个将计就计,只怕她一开始就知道,额头的伤口根本不致命,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指使。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,究竟是凭靠什么才能如此精准的掌握大局,还是说她根本不似普通女子?
千漪雪微微笑,转而望向宫铩予。她的任务完成了,接下来便看他的了。
二人的目光相遇,却有种异样的感觉。千漪雪竟然有一种小聪明被发现了的错觉,当下有些慌乱的收回目光。
“来人,将大夫人带回衙门,等候发落!”
此言一出,那千赢立刻匍匐上前,“殿下,这不过是些家务事,不至于此吧?”
好一个不至于此,她被万人指证杀人落罪的时候,她的父亲在做什么。她被万人指责不容于府的时候,他的父亲可曾站出来说一句不至于此。如今换了大夫人,就一切都变了么?
宫铩予似乎是感受到少女的悲戚,忽而也生出一丝疼惜来。当下沉声道了一句,“至于。”
随后对锦衣侍卫摆摆手,“带走!”
那大夫人被人凌空架起,毫无形象的被人拖拽着离开,“老爷!救命啊!”任由其呼喊声飘远,千赢硬是没敢追上去。
“漪雪,你母亲不过是被吓坏了,你便原谅她吧!”千赢好像一下老了几十岁,竟然对着千漪雪说起软话来了。“父亲说哪里的话,人是殿下带走的,王妈妈也是大夫人亲手害死的。这不过是她罪有应得,女儿能做得了什么?”
千赢叹息一声,沉吟后还是说出了口,“你若是不揭穿,你姨娘她也不会......”
千漪雪的目光忽而凝住,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。她的父亲,府上唯一和她有血缘的人。一个她以为会时刻保护自己的人,竟然要她,舍弃自己,去保他的续弦!
“父亲,女儿做不到。”
扔下这冰冷的一句话,千漪雪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停留在这里,这里的一切让她作呕。
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,一进门便看到唯一的一个丫鬟杏花正在打扫院子。
“小姐,你可算回来了!奴婢有件事要和小姐说!”杏花将自己所见一句句说了,千漪雪不由惊讶万分,“你说你在我房里发现了金剑?”
杏花胆怯的点头,“今早才发现的,小姐被金凤带走,奴婢不敢说。正巧前院出事了,奴婢便用明线吊着,藏在湖里了。”
千漪雪瞬间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若没有,若没有杏花发现,只怕今日这偷盗圣物的罪名便要砸下来了。
千漪雪忽而想起宫铩予的那些话,一个雷惊将她唤醒,“快,把金剑捞上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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