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哪里?”纪川的声音微微凝重起来,他可没有忘记陆皖丰对周倾那敌对的态度,“你先把电话给皖丰,我再打给你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周倾说着,瞥了旁边的陆皖丰一下,仅仅一个眼神,竟叫想要上前的陆皖丰生生止住了动作。
她没有再看,对着电话那头的纪川说道,“我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,我就在你家的门口,如果你没有办法来见我的话,我会永远,让你见不到我。”
话说完,周倾直接挂断了电话,将手机还给陆皖丰,然后眼睛盯着手表,开始计时。
陆皖丰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,一会之后,陆皖丰拨通了纪川的电话,然而,却被人挂断。
再打,依旧如此。
再看眼前女人气定神闲的样子,陆皖丰气的直跳脚,“你知道川哥现在在哪里吗?他在Y市!你让他怎么在十分钟内赶到?你...”
陆皖丰说不出话来了,但脸色通红地看着周倾,企图让自己的眼神震慑住她。
周倾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,紧抿的嘴唇显得她整个人的线条都显得冷硬起来,其实她的心里,远没有表现出来的淡定,在她的手心中,早已潮湿一片。
她深知,自己这一步跨出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,即便是错的,她也只能让它错下去,所以此刻,她不允许自己想太多,哪怕是一点点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八分钟过去了。
只剩下一分钟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地提起一口气来,陆皖丰甚至都忘了去想纪川打给自己会是什么事情,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大路的尽头,从Y市赶到这里,就算再快,至少也需要十五分钟,而且纪川当时肯定还有别的事情,他总不能丢下一切直奔而来吧?
陆皖丰这么想着的时候,时间只剩下二十秒。
路的尽头,依旧什么都没有。
周倾重重地闭上了眼睛,伸手盖住表面,在心里面默数,十,九,八,七,六,五,四,三...
“周倾。”
轻轻的声音传来,周倾的身子一震,然后,慢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初秋清晨的阳光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炙热,偶尔有风吹过她的脸庞,扬起她身上的薄外套,如同拂过她的心一样,让她感觉到了微微的痒意。
“川哥...”陆皖丰似乎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,纪川没有听,因为在他的眼中,只有她一个人。
消瘦的身影在风中似乎微微颤抖着,一双明亮的眼睛中倒映出他的模样,就好像当年青涩的少年一样,有些不知所措。
周倾深吸一口气,抬起脚,一步一步,朝他走了过去。
周倾不知道自己走了几步,只知道,这几步之间,她如同跨过了他们之间空白了的那七年,跨过了之前所有的质疑和不确定,只相信,眼前的这一个他。
她在他的面前站定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,“纪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说的五年,好,我等你。”
在听到她声音的时候,他根本就没有想过,她会跟自己说什么样的话,甚至那个时候,在听到她说让他回来的时候,他就直接回来了,不管不顾的。
陆皖丰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纪川,在那一双往日冷静沉着的眼眸中,在听了周倾的话后,一点一点,明亮起来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?
陆皖丰想,或许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,欣喜若狂。
从他跟着他以来,纪川给他的印象,无疑只有两个,强势,冷硬,或许没有道上其他人的心狠手辣,可是在该狠的时候,绝不手软,他的那一股劲在道上也是出了名,现在在H市,除了程民申的世什派,其他的几乎都无法与清川派匹敌。
而作为这个帮派的领头人纪川,如今,却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话,乱了分寸。
这样的事情,如果不是陆皖丰亲眼所见,无论如何,他都不愿意相信。
如陆皖丰所想,纪川的心里,的确已经乱了,他紧紧地看着眼前的周倾,声音微微嘶哑,“周倾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这会是你人生最好的五年时间。”
“我已经浪费了七年了,无所谓再加五年。”
“可是如果五年后,等来的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呢?”
他无法保证明天自己的存在,自然也无法保证,五年之后,能否给周倾想要的未来,如果那个时候,他已经不在,他耽误的,将会是周倾的一整个人生。
他舍不得。
可是此时让他放手,他还是舍不得。
纪川想,自己无疑是自私的,在将自己的人生推向更多的不确定地时候,他可以将周倾一起拉上来,陪同他一起站在最危险的边缘吗?
如果他可以做到,七年之前,为什么要不告而别?
那个时候,不就是为了,能够护她安全吗?
周倾深吸一口气,说道,“纪川,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,我只知道,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的,就是这样的答案。”
纪川垂下眼眸,低声说道,“我想,你或许会后悔的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事情,与你无关。”
纪川不说话了,周倾看着眼前的他,早上在心里的那一团怒火慢慢平息下来,那些被她冲散了的理智也在慢慢地回来。
她不敢说有多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,在过去的很多时候,他的很多情绪和想法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,可是眼前,周倾可以清楚地感觉到,即便是自己愿意再等他五年,他依然,无法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周倾不由地笑了起来,微微扬起脸颊,将眼眶里面氤氲地泪水逼回去,她哑声说道,“纪川,你看,你又在自欺欺人了,明明,你依然无法肯定,不是吗?”
纪川没有回答,周倾看着眼前沉默的他,方才消散的那股怒火没有由来地又冲了上来,她一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纪川的衣领。
本来他的身形比自己高大了那么多,身手又是那么敏捷,她不可能得手,然而,他连闪躲一下都没有。
陆皖丰一见,下意识便要冲上来,却见纪川突然抬起眼睛看了自己一眼,那寒光立即让陆皖丰顿住了脚步,并且身手,将其他人拦住。
动作虽然止住了,可是他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两人,只要周倾敢对纪川不利,他马上上前,管她是不是个女人。
周倾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,“纪川,你TM就是个混蛋!既然这样,你为什么要回来?既然已经分了手,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?你说,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卑微的等待很好笑?嗯?”
如果说,之前她看到他的时候,占据了心里更多的情绪是难过和不舍的话,此刻,它已经全部变成了愤怒和怨恨,它满满地占据了周倾的整个脑海,几乎如同一团火,瞬间将它整个人吞噬。
纪川的嘴巴动了动,似乎想要伸手,盖住此刻抓着他衣领的手,然而,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,而一双眼睛,很快就恢复镇定,他说,“周倾,冷静。”
就像安慰别人的“别哭”这两个人会让人哭得更凶一样,“冷静”这个字眼,对于周倾,并没有任何的作用。
她的手越抓越紧,纪川那被熨得整整齐齐的衬衣已经被她抓皱成一团,她轻笑了一下,“可以啊,纪川,你让我冷静是吧?我告诉你,我现在特别冷静地告诉你,我,周倾,从今天开始,和你纪川,再也任何瓜葛,之后,不管你是死在我家门口还是躺在大街头,我周倾,不会再看你一眼!”
话说完,周倾松开手,并将纪川的身影往前面狠狠一推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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