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死在了穿越的前一秒
暮春的江南,画室里浮动着松节油与玉兰花香。
岁晚落下最后一笔,画布上的《时光之河》终于收束。鎏金的河水蜿蜒向远,岸边的芦苇轻轻摇晃——这幅画,她画了半年。作为美院最被看好的应届毕业生,这是她敲开艺术界大门的钥匙。
“毕业展的压轴作品。”她退后两步,满意地眯起眼,“从此以后,我就是艺术界的新星了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楼下传来母亲喊她吃饭的声音。父亲的疼爱、导师的期许、未来的梦想,都在眼前铺成温柔的坦途。
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。
然后,梦碎了。
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炸开,剧烈的眩晕如潮水般将她吞没。她听见自己的画笔落在地上,听见自己的心跳骤然失控——意识像被狂风卷走的纸鸢,在无边的混沌里旋转、下坠。
再睁眼时。
漫天飞雪,砸在她的脸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她想动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团破旧的粗布里,小得像一只刚出生的猫。她想喊,喉咙里却只发出婴儿微弱的啼哭。
她穿越了。
成了一个被遗弃在深山雪地里的婴儿。
远处传来野兽的悠长嚎叫。雪越下越大,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画室的暖阳、母亲做的红烧肉、那幅还没装裱的《时光之河》——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镜中花、水中月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无声无息地冻死在这荒山里时——
一双幽绿的眼睛,在风雪中亮起。
一头通体雪白的母狼,缓步向她走来。
它没有咬她。它低下头,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襁褓。那双幽绿的瞳仁里,没有凶戾,只有一种岁晚看不懂的、近乎温柔的——
同病相怜。
下一秒,母狼叼起襁褓,转身跃入风雪。
岁晚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想:
原来,这世间的温柔,可以来自任何模样。
很多年后,岁晚才知道——
那一日,母狼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幼崽。
它的乳间还残留着没有喂出去的奶水,它的窝里还躺着三只永远醒不过来的小狼。
它在风雪中徘徊了整整一夜,闻到了人类婴儿的气息。
于是,它做出了一个违背天性的选择。
它把仇人的后代,当成了自己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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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狼孩
狼穴在山腹深处,干燥而温暖。
母狼用干草铺了柔软的巢穴,将她护在腹间。甘甜的乳汁滑入喉间,唤醒了她濒死的生机。岁晚睁开眼,对上那双幽绿的瞳仁,忽然就落了泪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命,便与这头母狼、这片深山,彻底绑在了一起。
活下去——成了她唯一的执念。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
岁晚在狼穴里长大了。她跟着母狼学会了在山林里生存,能识别可食用的野果和草药,能避开凶猛的野兽,能在陡峭的崖壁间灵活穿梭。可她的皮肤依旧白皙得不像话,与这片粗糙的深山格格不入。
她从未放下过画笔。
以树枝为笔,以岩壁为纸,她在狼穴的石壁上画满了记忆。画现代世界的高楼大厦,画画室里的暖阳,画父母模糊的笑容——也画母狼的模样,画它奔跑时飞扬的鬃毛,画它守护她时警惕的眼神。
那些画,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结。
七岁那年深秋,她第一次靠近山林边缘的村落。
她躲在一棵老槐树后,看着田间劳作的人们。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,一切都那么安宁。可就在这时,一位正在锄地的老者,身形突然变得透明——像晨雾被风一吹,便彻底消散了。
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,周围的村民浑然不觉,依旧低头劳作。
仿佛那个老者,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。
后来她才知道,这种诡异的现象,叫做“时光剥落”。
被剥落的人,会从岁月里彻底抹去,不留一丝痕迹。活着的人,不会记得他们的存在。她见过觅食的野兔,见过繁茂的古树,甚至见过凶猛的熊罴,都这样毫无征兆地消散。
这片大陆的生存规则,远比她想象的残酷。
不仅要抵御野兽与酷寒,还要时刻面对被世界彻底抹去的风险。
这世间最残忍的事,不是死亡。
是死了,都没有人记得你活过。
十岁那年冬天,母狼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它卧在干草堆里,气息微弱,浑浊的眼底满是不舍。岁晚跪在它身边,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。她拿起树枝,在岩壁上一笔一画地勾勒——画它第一次救她时的模样,画它护着她长大的点点滴滴。
她一边画,一边低声诉说着感激与不舍。
奇异的是,母狼原本微弱的气息,竟渐渐平稳下来。它望着岩壁上的画像,浑浊的眼底漾起了温柔的光彩。
直到夕阳落尽,母狼轻轻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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