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“把这堆废画扔了,别脏了李小姐的眼。”
冰冷的声音像碎玻璃扎进耳膜,我攥着画笔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画廊经理周胖子腆着啤酒肚,正指挥保安搬我靠墙放的画稿,而他口中的 “李小姐” 就站在不远处 —— 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胜雪,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,手里还抱着半盒颜料,正是新来的艺术助理李琴。
这是我在 “星瀚画廊” 当杂役的第三个月。没人知道我曾是蝉联三届国际青年美术展金奖的 “墨尘”,更没人知道画廊挂着的那幅标价八百万的《破晓》,原作就在我贴身的画夹里。三年前一场设计陷害,我被恩师夺走署名、逐出师门,从云端跌进泥沼,只能隐姓埋名混口饭吃。
“等一下!” 李琴突然开口,清亮的嗓音带着焦急,“这些画稿笔触很特别,扔了太可惜了。”
周胖子愣了愣,随即嗤笑出声:“李小姐新来不懂规矩,这种杂役的涂鸦也配入您的眼?您可是林氏集团资助的新锐画家,将来要办个人画展的人物 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,李琴已经蹲下身,小心翼翼捡起一张被踩脏的素描。那是我昨晚偷偷画的画廊夜景,笔尖的光影处理藏着当年的技巧。她指尖拂过纸上的墨渍,抬头看向我时,大眼睛里满是认真:“先生,这些画能送给我吗?我觉得很有灵气。”
周围瞬间响起窃笑声。保安斜睨着我:“李助理别客气,想要多少有多少,这小子每天闲得没事就瞎画。”
周胖子脸色一沉,大概觉得我扫了他的面子,抬腿就踹向我脚边的画箱:“还愣着干什么?李小姐跟你客气你还当真了?赶紧滚去扫厕所!”
画箱轰然倒地,颜料管摔得四分五裂,靛蓝色的颜料溅了李琴一裙摆。我心头一紧,刚要上前,周胖子的巴掌已经挥了过来:“废物东西,连个箱子都放不稳 ——”
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。我手腕一翻扣住他的手腕,指腹下的骨骼传来清晰的脆响。三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濒临爆发,指尖的力道不断加重,看着周胖子扭曲的脸,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放手!你想造反啊!” 周胖子疼得嘶吼。
“道歉。” 我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周围的人都惊呆了,显然没料到我这个 “软柿子” 敢反抗。李琴也站起身,拉了拉我的衣角,低声说:“先生算了,我没事的。”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像一缕春风吹进我冰封的心里。
就在这时,画廊入口传来一阵骚动。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,周胖子见状眼睛一亮,立刻挣扎着喊:“陈董!您可来了!这杂役疯了敢打我!”
被称作陈董的男人皱着眉走过来,当他的目光落到我脸上时,瞳孔骤然收缩,脚步踉跄了一下,竟然对着我鞠了一躬:“墨…… 墨先生?您怎么在这?”
全场死寂。
周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我松开手,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,没理会脸色惨白的周胖子,转而看向目瞪口呆的李琴,捡起地上那张素描递过去:“刚画的,还没署名。”
陈董是国内顶尖艺术基金会的董事长,当年我的金奖作品就是经他手评审的。他快步走到我身边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:“三年了!您终于肯露面了!上次您匿名捐的那幅《残荷》,我们找了您整整两年!”
我没接话,只是看着李琴裙摆上的颜料渍,轻声问:“附近有画室吗?我帮你补画一件。”
2
李琴带我去的是画廊顶楼的闲置画室,推开门时,阳光正透过天窗洒在蒙着布的画架上。她局促地整理着散落的画笔:“这里很少有人来,我平时偶尔会在这练习。”
我掀开画架上的布,看到一幅未完成的静物画 —— 陶罐的光影处理有些生硬,但色彩搭配却透着灵气。“你很有天赋,只是缺了点技巧。” 我拿起炭笔,在画布旁快速勾勒起光影透视的要点,“明暗交界线要虚实结合,就像……”
话没说完,画室门被猛地推开。周胖子带着两个保安闯进来,身后还跟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年轻男人,正是前两天来画廊视察的林氏集团少东家林宇。
“陈董都被你骗了!” 周胖子指着我骂道,“林少,这小子就是个装腔作势的杂役,还敢冒充什么墨先生!”
林宇打量我的目光充满轻蔑,当他看到李琴时,眼神立刻柔和下来,快步走过去:“琴琴,你怎么跟这种人待在一起?我跟你说过,画廊里鱼龙混杂,别被有心人骗了。”
李琴皱眉后退一步:“林先生,他没有骗我,他的画真的很厉害。”
“厉害?” 林宇嗤笑一声,拿起我刚才画的素描揉成一团,“这种垃圾也叫厉害?琴琴,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巴黎美术学院的教授,下周就带你去进修,跟这种人浪费时间简直是侮辱艺术。”
他说着就要去拉李琴的手,我伸手拦住了他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林宇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恶狠狠地瞪着我:“你想干什么?知道我是谁吗?信不信我让你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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