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千遍才配得上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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窑厂废墟给挖出来的那天，顾北辰正在他市中心顶层公寓里，对着满墙的藏品喝闷酒。新闻画面一闪而过，某个碎成几瓣的陶胚底座特写，像根淬了毒的针，猛地扎进他眼里——那上头刻着字。

就一眼，他手里的水晶杯差点没拿住，威士忌洒了一手一脚。

“烧千遍才配得上你。”

那字迹，烧成灰他也认得。是温暖的，一笔一划，还带着点学生气的笨拙，却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。

助理周允站在旁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了顾总五年，从没见老板失态成这样。脸煞白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魂儿。顾北辰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，踉跄着冲进书房隔壁那间从不让人进的密室。

周允犹豫了一下，跟到门口，没敢进去。

密室里没开主灯，只有角落几盏射灯冷冰冰地打在玻璃展柜上。里头就摆着一件东西——个残破的陶偶。陶偶只有上半身，是个女孩，眉眼清秀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点羞涩又执拗的神气。可从那脖子往下，就裂开了，烧得有点变形，颜色也不甚均匀，像个没完成就被遗弃的梦。

那是温暖的样子。是温暖当初，偷偷照着顾北辰的样子，想给他烧一个肖像陶偶。她说，要把她眼里最好的他，永远留下来。

顾北辰猛地打开柜子，一把将那个残缺的陶偶捞出来，死死抱在怀里。冰凉的陶土贴着胸口，激得他浑身一颤。那点凉意，瞬间勾起了更深更痛的记忆——他曾经见过温暖那双手。

那时候她还在美院上学，偷偷跑到郊区一个小窑厂学烧陶。他找到她时，她正坐在一堆废料中间，举着两只手，指尖、掌心，密密麻麻全是水泡，有的破了，泛着红肉，看着都疼。

他当时心就揪紧了，冲过去攥住她手腕，声音都是抖的：“你干什么！弄成这样！”

温暖想把手藏到身后，却被他死死拉住。她抬起脸，汗水沾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：“没事儿，不小心烫的……北辰，我再试几次，一定能烧出最好的你。”

“我不要什么陶偶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心疼得厉害，“我只要你好好儿的！你看看你这手，还怎么画画！”

她看着他，眼神软软的，带着点哀求：“让我烧嘛，就快成功了……我想让你看见，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子。”

他气得不行，又拿她没办法，最后只能硬邦邦地拽她去上药。那时候他以为，他们有的是时间，他总能护住她这点“痴气”。

后来他才懂，他那点自以为是的保护，在家族那座大山面前，屁都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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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家老宅，书房里那股沉水香的味道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顾老爷子顾鸿升坐在黄花梨大书案后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像刀子，能把人片开。“北辰，那个叫温暖的女学生，你断干净没有？”

顾北辰站在屋子当中，手指在西装裤兜里捏得发白，脸上尽量不动声色：“我的事，我自己处理。”

“你自己处理？”顾鸿升冷笑一声，把一沓照片摔在桌上。照片上，是他和温暖在校园里并肩走的画面，她仰头看着他笑，眼睛弯弯的。“顾家的继承人，跟一个毫无背景、学画画的女学生混在一起，像什么样子！你玩玩可以，别动真感情，更别想有什么结果。”

顾北辰喉咙发紧：“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。”

“哪种人不重要，”顾鸿升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重要的是她对你、对顾家，毫无用处。你将来要娶的，必须是能对家族事业有助力的名门闺秀。这件事，没有商量余地。”

几乎是同时，顾北辰的母亲，那位永远优雅得体的贵妇，把他叫到小客厅，递过来一杯参茶，话说的更直白：“北辰，妈知道你年轻，容易感情用事。但那个温暖，真的不行。听说她为了烧个什么玩意儿，把手都弄伤了？这样的女孩子，太偏执，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家庭。听你爸的，趁早分开，对谁都好。”

他试图反抗过，据理力争，说他能处理好感情和家族的关系。但换来的，是更冷酷的警告和全方位的施压。

他没想到，家族的触角会那么快，那么直接地伸向温暖。

那天，温暖突然给他打电话，声音不对劲，带着哭腔，又强装着平静：“北辰……我们，我们能不能见一面？”

他当时正在开一个极其重要的并购会议，走不开，只能说：“暖暖，我现在有点事，晚上，晚上我去学校找你，好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，才传来她轻轻一声：“……好。”

可他那天晚上赶到她租住的小屋时，已经人去楼空。房东太太交给他一个纸盒子，表情有些同情：“那小姑娘下午就搬走了，说是家里有急事，退学了。这个，她让我交给你。”

盒子里，放着那个她烧了无数次才勉强成型的、他的肖像陶偶，只是陶偶从中间裂开了，像是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烧制，或者……一次心碎。旁边，还有一小卷她用惯的素描纸，上面只写了三个字：“对不起。”

顾北辰站在原地，只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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