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小巷。
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泥泞的路口,与这破败的城中村格格不入。
“沈寂,五年了,你就混成这样?”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精致却冰冷的脸。
苏晚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沈寂心口五年,今天,又被血淋淋地拔了出来。
1
沈寂提着画筒的手,微微收紧。
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雨衣帽檐滴落,砸在地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他没说话。
说什么?
说他为了给师父治病,卖掉了画室,耗尽了积蓄,如今只能靠接些零散的修复活计勉强度日?
没必要。
在苏晚面前,任何解释都像是无力的辩解。
她今天的光鲜亮丽,就是对他这五年落魄最好的讽刺。
苏晚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寂怀里抱着的画筒上。
“又是你师父的仿作?想拿去骗哪个冤大头?”
沈寂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胸口那团压抑的火,轰然窜起。
“苏晚,你别太过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过分?”
苏晚轻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她推开车门,走了下来。
一把黑色的伞在她头顶撑开,身后的保镖面无表情。
她踩着昂贵的高跟鞋,一步步走到沈寂面前,脚下溅起的泥水,弄脏了她一尘不染的鞋面。
她却毫不在意。
“沈寂,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‘过分’?”
她伸出戴着名贵腕表的手,指了指他怀里的画筒。
“这东西,我买了。”
沈寂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,猛地后退一步,将画筒死死护在怀里。
“不卖。”
“呵。”
苏晚从手包里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,轻飘飘地扔在沈寂脚下的水洼里。
红色的钞票瞬间被泥水浸透,变得污浊不堪。
“一万块,买你这幅破画,也买你最后这点可笑的自尊。”
周围有零星的路人撑着伞看过来,对着他们指指点点。
那些目光,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鞭子,抽打在沈寂的脊梁上。
他曾是古画修复界最惊才绝艳的天才。
二十岁就独立修复了国宝级的《秋山行旅图》,名动一时。
所有人都说,他是为古画而生的。
可现在,他只是一个潦倒的、被前女友用钱羞辱的失败者。
沈寂死死咬着牙,牙根都泛起血腥味。
他可以穷,可以落魄。
但他不能容忍苏晚这样侮辱他和师父的心血。
“我说了,不卖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冷得像冰。
苏晚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,都到这个地步了,沈寂还敢拒绝她。
“沈寂,你是不是忘了,你师父还在医院里躺着?”
“每天的医药费,可不是个小数目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精准的刀,插进了沈寂最柔软的腹地。
他浑身一颤。
是啊,师父。
师父的病,不能再拖了。
他抬起头,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他看不清苏晚的表情。
只觉得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,此刻陌生地可怕。
他慢慢地,慢慢地弯下腰。
将地上那沓被泥水浸泡的钱,一张一张地捡起来。
动作缓慢而屈辱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凌迟。
捡起最后一张,他站直身体,将钱和画筒一起递了过去。
“给你。”
他的声音里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苏晚接过画筒,却没有接那沓湿漉漉的钱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沈寂,记住今天。”
“记住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,捡起我扔给你的钱。”
说完,她转身,坐回车里。
宾利发出一声低吼,绝尘而去,溅了沈寂一身泥水。
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,从脸颊滑落。
他曾以为,苏晚是照进他灰色生命里的唯一一束光。
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救赎。
可原来,那束光,也会亲手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。
沈-寂。
连名字都像一个预言。
他注定要沉寂在无边的孤独里。
雨,越下越大了。
巷口,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大爷,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叹了口气,走上前,将一把破旧的伞塞到沈寂手里。
“小伙子,快回家吧。”
沈寂木然地接过伞,低声道了句谢。
他转身,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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