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尘

燕归尘小说第1章免费看

1 红墙锁雀

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残阳里泛着冷光，像极了永琪看她时，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冰。小燕子把手里的帕子绞得变了形，指腹磨过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的“琪”字，线脚粗糙得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
“还珠格格，皇上口谕，令您即刻前往御书房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像针一样扎进小燕子的耳膜。她抬头时，正撞见窗外那株老槐树的枝桠，光秃秃地指向铅灰色的天，像极了那些盘根错节的规矩，把她困得喘不过气。

御书房里的檀香浓得发腻，乾隆坐在龙椅上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永琪站在一旁，青灰色的蟒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，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，此刻只剩下躲闪和疲惫。

“小燕子，”乾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
小燕子攥紧了拳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她当然知道，不过是昨日在御花园里，撞见令妃身边的宫女苛待小太监，她忍不住替那孩子说了句公道话，却被曲解成“仗着宠信，顶撞宫嫔”。这些日子，这样的“罪”，她早已数不清犯了多少回。

“臣妾不知。”她梗着脖子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她盼着永琪能像从前那样站出来，哪怕只是递一个安抚的眼神，可他只是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
“放肆！”乾隆猛地一拍龙案，“朕看你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！永琪，你来说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
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永琪身上。小燕子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，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听见他用一种近乎陌生的语调说：“回皇阿玛，小燕子确实失仪，儿臣以为，当禁足景仁宫，抄写《女诫》百遍，以儆效尤。”

那一刻，小燕子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窗外的风声，太监的呼吸声，甚至自己的心跳声，都消失了。她只看见永琪那张熟悉的脸，却觉得比殿外的寒冰还要冷。原来那些海誓山盟，那些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诺言，在皇权和规矩面前，竟薄得像一层纸。

禁足的日子漫长而灰暗。景仁宫的墙角爬满了蛛网，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她支离破碎的心。她一遍遍地抄写《女诫》，那些蝇头小楷像虫子一样钻进眼里，刺得她直流泪。

永琪来看过她一次。隔着一道冰冷的宫门，他站在廊下，穿着她亲手绣的荷包，声音低哑：“小燕子，你听话，好好抄写，我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。”

“永琪，”她扒着门缝，看着他模糊的身影，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？”

沉默像潮水般涌来，淹没了所有的声音。过了许久，她听见他说：“小燕子，我们生在皇家，身不由己。”

身不由己。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着她的心脏。她想起初遇时，他在围场救了受伤的她，那时他眼里的光，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。他说她是自由的风，是无拘无束的燕，可如今，他却亲手把她关进了笼子。

夜里，她常常被噩梦惊醒。梦里是紫薇哭红的眼睛，是尔康无奈的叹息，是永琪转身离去的背影。她开始咳嗽，咳出的痰里带着淡淡的血丝，太医来了，只说是忧思过度，开了些无关痛痒的汤药。

她知道，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。这红墙之内，没有她要的自由，也没有她盼的爱情。

2 寒潭假死

深秋的雨，冷得像冰。小燕子躺在病榻上，盖着厚厚的锦被，却依然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她的脸颊烧得滚烫，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
紫薇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：“小燕子，你撑住，太医说会好起来的。”

小燕子虚弱地笑了笑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紫薇，我想出去看看，看看外面的天，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蓝。”

紫薇哭得更凶了：“等你好了，我们一起出去，回济南，回大理，去哪里都好。”

可她们都知道，这只是奢望。宫里的人，早已把她当成了弃子。永琪被指婚给了欣荣格格，婚期就在下个月。那一天，她听见宫女们议论，说五阿哥看着欣荣格格的眼神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她的心，彻底死了。

夜里，一个黑影悄悄潜入景仁宫。是萧剑，他脸上带着风霜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：“小燕子，跟我走。”

小燕子摇了摇头，泪水滑落：“我走了，你怎么办？紫薇怎么办？”
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，”萧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“这是假死药，能让人脉息全无，像真的死了一样。等他们把你下葬，我就带你走。”

小燕子看着那瓷瓶，忽然笑了。笑得凄凉，笑得绝望：“好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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