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和沈修文,是整个皇城里最著名的一对怨偶。
他顶着个国公府世子的名头,却屈尊做了我的驸马。婚后十年,府里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比走马灯还快。
而我,长公主赵华,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身边俊俏的少年郎也是从未断过。
在外人面前,我们相敬如宾,是皇室夫妻的典范。可一回到公主府,便各自回院,井水不犯河水。
这样的日子,不多不少,正好十年。
直到我遇到了陆景明,一个如骄阳般热烈的少年。
白日里,他会红着脸叫我“姐姐”,夜里,却凶悍得像只不知餍足的狼崽。
我沉寂了十年的心湖被他搅得天翻地覆,终于下定决心,将一纸和离书拍在了沈修文的面前。
他却看也不看,一把将和离书撕得粉碎,猩红着双眼将我死死压在门板上:
“赵华,我们说好的,只谈风月,不许动心。”
“是谁准你玩真的?”
……
“公主,您再稍等片刻,驸马爷……他还在忙。”
院门口的侍女垂首行礼,语气恭敬,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看好戏的心情。
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,抬腿便是一脚,直接踹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浓烈的酒气,夹杂着一股子廉价的脂粉香,混合着情欲之后特有的糜烂气息,劈头盖脸地向我涌来。
“男人嘛,酒一上头,难免控制不住……想必公主深明大义,一定能体谅的吧?”
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从内室款款走出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,说话时,故意挺了挺胸,露出上面刺眼的红痕。
她似乎想起了什么,娇羞地捂嘴一笑:
“驸马爷方才可累坏了,怕是没力气跟公主您说话了。”
“哎,您不知道,每次在我这儿,驸马爷都跟饿狼似的,怎么也要不够……”
“哎呀,瞧我这张嘴,倒是忘了,公主您许久不曾与驸马同房,怕是早就忘了驸马爷在床笫之间的勇猛了吧。”
我冷漠地看着她,看着这个叫柳莺莺的女人在我面前搔首弄姿,极尽炫耀。
她是沈修文这三年来最宠爱的一个,几乎是走哪儿带哪儿,给足了脸面。
她大概以为,用这些污言秽语就能轻易地刺痛我,让我失态。
可她不知道,这十年里,沈修文身边的女人,我见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我的心,早就被磨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。
吃醋?那是什么滋味,我早就忘了。
“驸马能不能说话,不是你说了算,而是本宫说了算。”
“既然醒了,就麻利地穿好衣服滚出去。别忘了,就算你再得宠,这里也是本宫的公主府,不是窑子。”
“本宫要你的命,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。”
柳莺莺的脸色瞬间惨白,她不甘地瞪了我一眼,最终还是愤愤地摔门而去。
我拿起桌上凉透了的茶壶,对着床上的人影,一整壶都浇了下去。
“唔……正好口渴,多谢公主赐茶。”
沈修文慢悠悠地睁开眼,被冷水浸湿的黑发贴在俊朗的脸颊上,非但没有狼狈,反而平添了几分邪气。他看着我,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:
“公主今日,依旧美得令人心折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他总是这样,仗着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,眼底永远盛着化不开的深情,嘴里吐出的情话能腻死人。
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,恐怕还真以为,他爱我爱到了骨子里。
“这个柳莺莺,你倒是真心喜欢,一宠就是三年,都快破了你的记录了。”
话音刚落,沈修文便赤着上身坐了起来,懒洋洋地凑近我,仔细端详着我的脸:
“怎么?吃醋了?”
我嫌恶地后退一步,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以往那些女人,你便是再喜欢,不出半年也就腻了。”
但这个柳莺莺,确实不一样。
这三年来,他身边只有她一个,竟真有了几分浪子回头,为一人收心的意思。
也难怪,柳莺莺有底气在我这个正牌公主面前耀武扬威。
看着沈修文那双还残留着情欲的眸子,我话锋一转:
“十年前,我执意求父皇赐婚,让你做了我的驸马,断了你入阁拜相的青云路,这些年,你心里一直都恨着我吧。”
沈修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伸手将我揽入怀中:
“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,提它做什么。”
“公主深夜到访,莫不是……想我了?”
他温热的唇瓣贴着我的耳廓,身上那股混杂的香气熏得我一阵反胃,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。
“陈年旧事,也该有个了断了。”
“这十年,我确实是耽误了你。但作为补偿,你的父亲兄弟,个个都身居要职;你最疼爱的妹妹,也因为我的举荐,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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