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血书惊梦
顾昭的指尖在及笄礼的红绸上掐出月牙印。
“通敌叛国!”前世那声厉喝突然炸在耳边,她喉间泛起铁锈味,仿佛又尝到了鸩酒的苦。
掌心火辣辣地疼——前世毒发时,她攥着萧承煜的手在婚书上按血印,指甲几乎要抠进他骨头里。
“小姐?”阿宁的声音像隔了层纱,“礼成了,该回闺房换常服了。”
顾昭猛地回神,金步摇在鬓边晃得眼晕。
她望着镜中十五岁的自己,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稚色,可心口那道疤却清晰如昨——前世她做了十年皇后,最后被他亲手剜了心。
“阿宁。”她按住发烫的掌心,“今夜宫中设宴的事,可确定了?”
“回小姐,陛下说要亲自来。”阿宁压低声音,“老夫人喜得合不拢嘴,说这是陛下看重侯府的兆头。”
顾昭笑了,那笑比冰还冷。
前世及笄宴后,萧承煜也是这样“看重”她,一道圣旨将她锁进后宫。
十年后他站在她床前,说“阿昭,朕信你无辜”,可鸩酒已经喂进了她喉咙。
“备茶。”她解开发间珠钗,“我要等陛下。”
深夜的风钻进窗棂时,顾昭正对着烛火翻旧帕子。
帕角绣的并蒂莲突然硌到手心,她掀开帕子,半卷泛黄的纸页滑落在地。
血渍浸透了边角,“生同衾,死同穴”六个字歪歪扭扭,像是濒死之人蘸血写的。
她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前世断气前,萧承煜攥着她的手在婚书上补了这句。
那时她意识模糊,只记得他滚烫的眼泪砸在她手背,说“阿昭,等朕查清,带你回定北看雪”。
可第二天,所谓的“通敌证据”就堆在了她面前。
“这是……”阿宁蹲下身要捡,被顾昭抢先按住。
“收进妆匣最里层。”她将婚书贴在胸口,心跳震得耳膜发疼。
原来命运不是让她白活这一世——它给了她一把刀,刀柄上还刻着萧承煜的血。
次日清晨,顾昭往御花园去时,特意绕了西廊。
“姐姐好雅兴。”甜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,沈鸾的牡丹裙裾扫过青石板,“妹妹正说要寻姐姐赏花,倒巧了。”
顾昭转身,看见沈鸾眼角的泪痣——前世她就是用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,把堕胎药瓶埋在西廊第三块石板下,又买通稳婆说是她动的手。
“贵妃娘娘金枝玉叶,怎的亲自逛园子?”她垂眸抚过袖口,“莫不是怕陛下又往我侯府送请帖?”
沈鸾的指甲掐进帕子,很快又笑起来:“姐姐这样的人物,怎会与我计较这点儿小事?”
顾昭没接话。
她的目光扫过西廊,第三块青石板的缝隙里落着片枯叶——和前世她被赐死那日,那片盖在药瓶上的叶子,纹路分毫不差。
她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开枯叶。
泥土下的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,瓷瓶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“姐姐可是落了东西?”沈鸾的声音发颤。
顾昭捏起瓷瓶,对着光看。
瓶身还粘着半块朱砂,那是前世她在药瓶上做的记号——为了证明自己清白,她偷偷在沈鸾送来的安胎药里掺了朱砂,却被反咬一口说是她下的毒。
“不过一片碎瓷。”她将瓶子塞进袖中,抬眼时目光像淬了冰,“娘娘莫要多心。”
沈鸾的脸白得像纸,却还强撑着笑:“是妹妹唐突了……”
“顾小姐!”
宫人的急报打断了对话。
那小太监跑得额头冒汗:“陛下说今夜宫中要清肃,命所有外臣女眷酉时前离宫!”
顾昭捏着袖中的瓷瓶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萧承煜遇刺那夜,也是这样急召外臣女眷离宫。
她望着沈鸾发白的脸,又摸了摸胸口的婚书。
这一世,谁要离宫?谁该血债血偿?
她笑了,那笑意比及笄夜的风更冷。 第2章 雷雨夜的暗流
顾昭捏着袖中瓷瓶往偏殿走时,阿宁小跑着追上来,发间珠钗撞出细碎声响:“小姐,我打听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她脚步未停。
“守宫门的小顺子说,今夜有北戎刺客混在送贡品的车队里,要从东华门进。”阿宁压低声音,“可前世刺客走的是西华门——”
“改了。”顾昭突然停步,雨丝顺着檐角砸在脚边青石板上,“前世我替陛下挡过一刀,所以记得刺客路线。”她指尖摩挲着袖中瓷瓶,“去告诉守卫统领,就说……你在御花园听见两个小太监嚼舌根,说刺客要走西华门。”
阿宁眼睛一亮:“是!”
酉时三刻,暴雨倾盆。
顾昭站在偏殿窗后,看禁军如黑潮般涌向西华门。
前世此时她正被沈鸾以“避刺客”为由困在慈宁宫,等赶到御书房时,萧承煜胸口已插着半把短刀。
雷声响彻天际时,宫道传来金铁交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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