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出生的儿子,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。
这不是一个新生儿该有的眼神。那双清澈见底的瞳孔里,没有婴儿的懵懂与纯真,反而沉淀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、深邃的悲哀。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,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。
今天是他满月的日子,家里很热闹。妻子林澜抱着他,穿梭在亲朋好友之间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。所有人都夸赞孩子漂亮、安静,只有我知道,这个孩子不对劲。
每当林澜抱着他背对我时,他会立刻开始不安地哭闹,小手在空中乱抓,仿佛在寻找什么。可一旦转回来,视线与我相交,他便会瞬间安静下来,只是用那种悲悯的、让我脊背发凉的眼神,一眨不眨地看着我。
“阿硕,发什么呆呢?”林澜走到我身边,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,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,“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呢。”
我回过神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客厅里,巨大的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将午后灿烂的阳光尽数挡在外面。温暖的室内灯光,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为什么总拉着窗帘?”我下意识地问,“外面天气这么好。”
林澜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快得几乎无法察visible。“光太强了,对宝宝眼睛不好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,仿佛怕他被阳光灼伤。
我注意到,她说这句话时,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。我的岳父、岳母、我的挚友老高……他们都用一种极其相似的、带着一丝紧张和关切的眼神看着我,然后又迅速移开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一种熟悉的、被孤立的感觉再次将我淹没。
这种感觉,自我三年前那场“意外”后,就时常出现。他们告诉我,三年前,我工作的实验室发生了瓦斯爆炸,我因为脑部受到冲击,失去了部分记忆。林澜说,世界一直如此,生活从未改变。
可我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:不对劲,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。
为什么街上的行人总是步履匆匆,从不抬头看一眼天空?为什么所有建筑的窗户,都贴着厚厚的防光膜?为什么电视里播放的永远是室内的综艺和电视剧,几十个频道,没有一档外景节目?
这个世界,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巨大舞台。而所有人,都在合力为我表演一出名叫“正常”的戏剧。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
怀里,儿子突然发出了含混不清的音节。
我低下头,再次对上他那双悲悯的眼睛。这一次,我看得更清楚了。那眼神的深处,除了悲悯,还有一丝催促。像是在对我说:快想起来。
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我。我拨开围在身边的人,大步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,伸手抓住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。
“阿硕,你干什么!”林澜的尖叫声在我身后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我没有理会。我需要一个答案。我需要看一眼,看一眼那个被他们藏起来的天空。
我用力,猛地将窗帘扯开。
预想中刺眼的阳光并没有出现。
窗外,是一片灰蒙蒙的、死寂的景象。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、脏兮兮的幕布遮盖着,没有太阳,没有云,只有一种压抑的、均匀的灰色。而在那灰色的天幕之上,隐隐约约地,悬浮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巨大到超乎想象的……轮廓。
那是什么?
我的大脑一阵剧痛,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炸裂开来——红色的光,人们惊恐的尖叫,漫天坠落的……火雨?
“阿硕!”
林澜冲过来,用尽全身力气,将窗帘重新拉上。客厅再次陷入了温暖而虚假的光明里。她转过身,脸色惨白,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……哀求。
“我问你,”我死死地盯着她,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“三年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2
“三年前,你工作的实验室发生了瓦斯爆炸。”
林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已经重复过这套说辞无数遍,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剧本。
她扶着我坐到沙发上,给我倒了一杯温水,掌心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,试图用体温安抚我失控的情绪。“阿硕,你当时伤到了头部,医生说,这会让你产生一些认知混乱和被害妄想。你只是病了,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客厅里的宾客们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离开了。我的岳父岳母正在厨房里忙碌,刻意制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仿佛想用这种生活化的噪音,来掩盖刚刚被撕开的、现实的裂口。
我看着林澜的眼睛。她是我深爱了十年的妻子,我熟悉她的一切。我知道她撒谎时,左边眉毛会不自觉地挑一下。就像现在。
“那天空呢?”我追问,“窗外的天空,是怎么回事?”
“那是‘穹顶光幕’,”她流利地回答,显然这个问题也在剧本的预案之内,“三年前爆炸引发了严重的大气污染,为了民众健康,全球联合启动了‘净空计划’,用光幕暂时隔绝了污染层。新闻里天天都在
以上就是全世界只有我,不记得三年前那场灾难小说的章节免费在线阅读,全文故事情节紧凑、幽默、妙趣横生,作者文笔代入感强,让读者深深的陷入其中,无法自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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