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余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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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上任大理寺卿的第一个案子，竟是妻子和伶人的闺房之乐。

我一头雾水，可越审卷宗，眼眶便越酸涩。

见我愣神，属下轻声提醒。

“大人，这承安郡主，可是陛下最宠爱弟弟梁王的掌上明珠。这击鼓的...说白了是郡主养的清倌...”

“两人这样的戏码闹过多少次了。清倌闯祸，郡主善后。可民间就喜欢这些，故事画本子传的到处都是，那清倌还有不少姑娘追着跑呢。”

他俯身压低声音，

“听说是清倌闲得无聊击鼓玩。两人可是让京兆尹可头疼得很，可没想到如今居然连登闻鼓都敲上了，闹到大理寺来。”

我没吭声，起身跟着往前厅走。

门虚掩着，承安半蹲着，弯着腰温柔看着清倌一幕便落入我眼中。

她正用价值黄金万两的蜀锦裙摆，轻轻擦清倌脚上的污渍，小心翼翼，像在伺候什么宝贝。

清倌嘟着嘴，眼中盛满晶莹，

“我图好玩，击了大理寺的鼓...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？”

承安抬眼，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柔情，

“阿玉，你开心就好，区区大理寺，哪里能管得了我梁王府。”

一阵风过，吹灭了摇曳的烛光，我的心也暗了下来。

既然喜欢把击鼓当好玩，那我这个正牌夫君，就亲自送你入诏狱。

1

好玩？

我心底冷笑，整个大理寺为了这五年都没人击的鼓，全部严阵以待。

明日还得写了折子呈给陛下。

手里的卷宗被我捏的发皱，我朝下属陈景冷声，

“按大夏律法，大理寺击鼓鸣冤必须滚钉板。先滚了钉板再按流程办事。”

陈景迟疑了一下，为难支支吾吾道：

“大人，真得这么办？这可是承安郡主，当今圣上无女她可是当公主宠的。莫说大理寺，哪怕真闹得圣上面前，怕也...”

我打断他，凉凉道：

“按大夏律法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我们是大理寺。就算真闹到圣上面前，有我兜着。”

陈景涨得说不出话，只得低头应了句“是”，转身推门进了前厅。

承安在不停地安慰着瑟瑟发抖的梁玉。

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。

梁玉眼中全是晶莹，微蹙眉头，

“怎么还不放人？只不过击了个鼓而已。我就像看看这鼓和我们平时唱戏的鼓有什么区别罢了。”

“又不是真要入大理寺的卷宗。”

可随着陈景说明来意，承安立刻眉间布满躁郁，将梁玉护在身后，

“滚钉板？你知道本宫是谁吗？！把你们大人叫出来！”

梁玉眼中慌张更甚，不住地摇着承安的袖子，

“郡主，不要！滚了钉板阿玉就再也不能为郡主登台唱戏了...”

承安一面不停温柔安抚着梁玉，一面一把将腰间玉佩扯下，带着鄙夷，

“把这个玉佩送入宫中，本宫倒要看看，本宫的人要不要滚钉板。”

“你大理寺今日所有开销和后续事情，有我梁王府兜着，本宫看谁敢置喙！”

说罢，她便强硬把陈景推了出去。

承安强势把梁玉搂在怀中，懊恼自责道：

“要不是昨天皇伯伯宣我，我也不会没法见你让你闲的发慌。我保证，不会有下次了。“

她微顿，刮了刮梁玉的鼻尖，

“你呀，可真是没了我不行。”

在梁玉面前，她从不冷冰冰地自称本宫。

梁玉娇嗔地别过头去，他那清晰模样才映在我眼中。

称得上玉树临风，如谪仙般人物。怪不得是京城最大销金窟明楼的头牌。

和我这天天俯首在卷宗灰尘土脸的样子，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。

可就是这副模样我说不出的熟悉。

心如同硌在钉板上滚着疼。

哪怕在圣上面前，承安也是一副冷清冷心的样子。

可现在，她却如此灵动，所有情绪都被一个男子牵着走。

陈景在我的示意下，硬着头皮进了前厅。

依着流程，陈景自己深深呼吸一口，拿起笔，再次问起击鼓原因。

梁玉面上已有不耐，

“大人，都说了，只是闹着玩罢了。您可以问问京兆尹，这事发生过好多次了。“

他略带埋怨娇嗔，可隔着门都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炫耀意味，

“这鼓敲了就敲了，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。大人何苦如此咄咄逼人。”

陈景面露难色，承安立刻恢复高高在上的模样，厉声，

“都说了是闹着玩，还不信？非要宫里出了手谕？行啊，那就等着，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有了承安撑腰，梁玉在大理寺面前也硬气起来，

“就是，大人，你朝京兆府尹打听打听，这位是谁？这事发生过多少次了。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您非要上纲上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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